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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并肩走著,最后找了處小涼亭坐下,涼亭旁邊便是一株蒼天大樹,葉片蔥郁,大片樹蔭正好將小涼亭納入其中,偶有徐風吹來,倒也清爽。
隨意坐了下來的謝安娘,便見晏祁落后半拍,還杵在涼亭口。
她望向他的眼神,滿是毫不掩飾的擔憂,關心地問道:“可是遇上甚么難事了?”
晏祁聞言,眼中帶著些微訝然,他走近幾步,抬手替她撫了撫被風吹亂的鬢發:“沒有的事!你現在當務之急,就是養好身子,少想些有的沒的。”
“我身子骨兒好著呢!”謝安娘靜坐在那兒,仰頭直視著他,“倒是你,臉色一直不大好,這幾日更是神思恍惚的。”
他慣會隱藏自個兒的情緒,便是心中憂慮,也不肯表現出來,可謝安娘相信自己的直覺,一定是發生了甚么她不知道的事,而他許是怕她擔憂,便故意隱下不說。
思及此,謝安娘臉色變了變,只見她柳眉輕蹙,哀聲嘆道:“你這般竭力隱瞞著,我更是容易胡思亂想。”
隨即便是語氣一轉,神情哀怨的瞥了他一眼,故作泫然若泣的表情:“你說,你是不是外面有了相好的?”
這話有點無厘頭,便是晏祁也聽懵了。
謝安娘自是知曉他外頭沒有人的,兩人每日基本形影不離的,除非他練得一手□□術,要不然是沒那個精力的!之所以這般玩笑著說道,也只不過是想聽那真實的緣由。
晏祁反應也不慢,略一思索便知她這是在激他,只是她這幅無辜至極的神情,端的是令人心軟。
他摸了摸她的頭,一本正經地說道:“是有那么一個人。”
眼見謝安娘瞳孔睜大了,這才慢悠悠地吐出下一句:“只是不在外面,放府中養著了。”
撩人不成反被撩的謝安娘,暗自松了口氣,瞧他那一臉認真的模樣,那一霎真是差點就被蒙了。
這下她也不亂說話了,開始轉變策略。
謝安娘站了起來,兩人面對面而立,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你心中焦躁難安。”接著又指了指自己的心,“我這里也能感受到的。”
“若是你真的不想說出來,我也不強求,我這么折騰著,變著法子想撬開你的嘴,也只是希望自己能替你分擔憂慮。”
話落,她眼瞼微垂,神色中說不出的失落與寂寥。
晏祁緘默不語,只是盯著她微微顫著的睫羽,嘆了一聲,輕輕將她攬進懷中。
他的腦袋擱在她細窄的肩頭,兩人靜靜相擁。
良久,謝安娘才聽到耳邊傳來溫熱的氣流,他的聲音中滿是倦意,只聽他悶聲道:“娘那邊,怕是出事了。”
晏祁本是一直打算瞞著,至少,在消息不甚明朗時,并不想將事情全盤托出,省得讓謝安娘也跟著心憂。
她才從死亡的陰影中擺脫出來,又是個敏感愛操心的性子,若是知曉娘失蹤了,定是要心急如焚的。
“甚么!”謝安娘一怔,失聲問著:“娘那兒怎么了?”
她倒是完全沒往這方面想,這些時日她自己過得昏昏沉沉的,竟是不知娘那兒出了事情!
接著便見謝安娘滿是擔憂地問:“到底出了甚么事?”
晏祁挺直了身子,搖了搖頭:“消息還在打聽中,快了!”
也沒讓人等太久,關于步湘汌的消息,在傍晚時分終于傳來了。
晏祁捏著手中那張呈上來的信紙,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上面的消息,謝安娘站在一旁,凝息凝神,也湊了過去。
步湘汌他們最后停留的那個小鎮,其實離郢都已經不遠了,一天的路程便可趕到,經多方打聽,基本可以確定,步湘汌與蔣十一是入了郢都的。
可之后不久兩人便失去了聯系,仿佛人間蒸發,那批手下也進城打探過,愣是沒得到一丁點消息。
好在機緣巧合,倒是打聽到,步湘汌他們在小鎮停留時,似是遇上了甚么故人,更是與那故人同行一道入的城,現下只是得知,那人姓周,年歲與他娘差不多,正是如今戶部尚書的夫人。
晏祁將信紙放下,與謝安娘對視一眼,彼此都十分肯定,步湘汌他們定然還在郢都城內,只是無緣無故沒了消息,怕是攤上了不小的事。
略微沉吟,晏祁迅速做出了決斷,他得出發去一趟郢都,就這么等下去也不是辦法,那位周夫人,現下是唯一的關鍵,總得去接觸接觸,指不定就能得到甚么有用的線索。
謝安娘見他神色間的堅決,對于他的行事,也能猜測到幾分,他平日里雖瞧著淡漠,仿佛萬事不關心的樣子,可她明白,這都只是清冷表象。
謝安娘握著他的手,溫柔笑著:“我陪你一起。”
晏祁怔了怔,這趟出去是尋人,又不是游山玩水,一路上怕是趕得很,路途難免艱辛,從他下決定的那一刻開始,便把謝安娘摒除在外的,他不想她受累。
晏祁反手包住她纖細的手,道:“你病剛好,身子怕是經不住奔波,便在家好好休養,安心等著消息罷。”
謝安娘輕輕偎在他懷中,擲地有聲道:“我早就沒事了,反倒是你,著實令人放心不下,再說,我在家獨自待著,那也是擔驚受怕的,還不如跟著一起過去呢!路上還能照顧你。”
一番拉鋸戰后,到底晏祁沒能扭過謝安娘,遂了她的意,點頭應下了。
謝安娘立馬著手收拾東西,這一趟出遠門,也不知何時才能返家,一應物什該備的都得備上。雖說是過兩日再走,可時間緊急,有些東西還得提前備好。
翌日一大清早,謝安娘便吩咐下去,讓下人出去采買一些路上用得著的物品,云起居中的下人忙進忙出的,倒是讓踏進院子的洛蕓娘好生奇怪。
“洛姐姐,快坐,我這兒正收拾著呢!我們怕是要出一趟遠門,昨天匆匆做下的決定,倒是還沒來得及和你說。”謝安娘拉著人坐下,自己動手倒了杯遞過去。
洛蕓娘接過,好奇地問了一句:“這是去哪兒呢?搬家似的大陣仗。”
“去郢都。”
落蕓娘點了點頭,也沒再盤問下去,轉而說起自個兒的來意,只見她笑了笑:“也巧了,我這兒正準備來辭行!”
“可是因為我倆要出門,你覺得不方便?”謝安娘臉帶詫異,只以為她是不好意思住下去,便嗔怪著:“你跟我還客氣甚么,盡管住下去便是!”
抿了口手中的茶,洛蕓娘很是爽朗的一笑:“你倒是誤會了,只是兄長來信了。我還有事情要做,不方便在這里繼續住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