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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云珰見謝安娘望著那小黑芽發呆,不由擔心,小姐這是怎么了?自從寺中回來后,便常常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事情做到一半便老走神。
“怎么了?”回過神的謝安娘,見云珰來了,不由問道。
因著擔心下人弄不清這些花草的習性,這花房向來是她自己動手打理的,倒也樂在其中,從來不讓旁人幫忙,因而這花房也是鮮少有人來的。
“小姐,是大老爺來了。”云珰也是知道自家小姐的那點小性子,與大老爺生了隔閡,便處處避著不想見人,可有些事總歸是要面對的。
便忍不住多嘴勸了一句:“小姐,您別嫌奴婢話多,依奴婢看吶,自夫人去世以后,這大老爺可是府上最關心您的長輩了,真真是將您當女兒疼的,您要是心里有什么不舒坦,說開了就是,總這樣下去可是不行的?!?
謝安娘頗為訝然的看了眼云珰,倒是不曾想就連云珰也看出來了,她一直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那大伯,許是也瞧出來了吧!
她只是一時不知怎么面對,過了這么些時日,她也算是想明白了,這種事,誰又說得清楚?趙氏的話也許是真的,可她也不該憑著猜想就妄自下結論,大伯對她的好,并不能因著這幾句話便被抹殺掉。
想到這兒,她便放下手中的小鏟子,凈了凈手,徑直往外走去。
“誒,小姐,您這外罩不換下嗎?”見謝安娘穿著那身在花房穿的衣服,就這么出去了,云珰趕忙提醒。
謝安娘望了一眼自己身上,許是搬花草的時候不小心挨到了,衣服上竟是沾了些褐色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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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謝襲,前去考察了一番未來侄婿的品行,臉帶笑意的從聚德樓出來,心情甚為不錯,可行至半路,他卻是突然覺得不對勁兒,不由瞇了瞇眼。
好小子,竟是將他牽著鼻子走了!
他本意只是來相看一下這晏家公子,若是不滿意,這門親事到時候再推掉便是,若是瞧著尚可,便再回府與謝安娘說道,讓謝安娘自己也拿個主意。因著事情還未定下,他還特意將這晏府提親的事兒給壓下了,免得到時候多生事端。
熟料,只是出去一趟,竟然連婚期都定下了!這可與他去時的想法大相徑庭吶!他這會兒再看著手上這一紙契約,怎么看怎么覺得自己吃虧了!
真是好小子!一陣感慨過后,倒是對晏祁愈發滿意了。
回到府,他先是去書房靜坐了會兒,得好好琢磨怎么跟安娘開口,因著生日宴上那事兒,那孩子最近都在避著他。
就不知他私自做主定下的這門親,她可否喜歡,若是不愿,到時候他再想辦法推了便是,左右也只是剛議親,連個庚帖都未曾交換過。
將那契約擺在桌案,抽出其中一份,妥善地保管在放置在私印的方盒中,另一份則是折疊好,安放在了一個巴掌大的黃花梨小木盒中。
將方盒重新放回原處,這才攜著小木盒出了書房。
說起來,他也多年不曾踏入過甘棠院了,自從二弟去世后,二弟妹帶著安娘寡居在那兒,他為著避嫌基本就不曾踏足過那兒。
都說往事如煙,現在回想起來,倒是感慨居多,人上了年紀,有些事反倒是看開了。那時終究是年少輕狂,要不然怎會生出那等心思,就似著了魔般的想著、念著、惦著,那個不屬于他的人。
一幕幕過往,從腦海中閃現,這不知不覺地,竟是已經走到了甘棠院的門口,收回浮思,謝襲抬眸望了眼這院內,那角落的三株西府海棠,倒是不曾想已經竄這么高了。
當時二弟帶回來的時候,可是尚不過膝。也是,安娘都從可愛的小不點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這樹就更不肖多說了。
他恍然驚覺,原來,都已經過去這么多年了。
☆、第47章 往事
快速回房換了一身衣服,謝安娘便匆匆趕至正廳。
見得謝襲正背手而立的站至廳內一角,他的視線定在西墻邊上的那幅畫上,怔怔的出神。
她不由也將目光投轉過去,那是一副山居采藥圖,并不算甚么名家之作,自打她有記憶開始,就已經是掛在那里了。
見謝襲看得實在是入迷,謝安娘不禁叫了一聲:“大伯?!”
聞得聲響,過往的記憶如潮水般退去,倒是讓謝襲將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這才開口:“安娘來了,可是又去打理那些花草了?”真要說起來,倒是與她娘一個性子,沒事兒就侍弄些花花草草的。
“嗯,接連下了半個多月的雨,難得天氣不錯,就把它們搬出來曬曬太陽?!敝x安娘顯得有些拘束,伯侄倆相處起來,到底是不如先前的融洽了。
來之前她雖想著要問清楚,可真正面對起來,倒又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見得她一副稍顯客套的樣子,謝襲心下暗自嘆息,看來這孩子心中心結尚存,想要解開怕不是這么容易。只是這等往事,一時半會兒的也說不開,還是暫且先放一放。
想到今日來此的目的,謝襲決定打開話題:“安娘,不知你可認識一位晏夫人?”
謝安娘心下一驚,迅速抬眸望了眼謝襲,交待道:“有過幾面之緣,那位夫人很是親切,倒是忍不住讓人想要親近。伯父人認識那位夫人?”
不怪她如此猜想,實在是她也不知步湘汌是個說干就干的行動派,竟是如此迅速的便派人上門來提親了。
聽謝安娘的語氣,倒似是對那位晏夫人頗為喜歡,謝襲心下有了幾分底。
略微沉吟,只聽他說道:“那位夫人遣人上門提親了,說是十分鐘意你做她家兒媳,你可是愿意?”
這男子的心思終究不如女子細致,哪有這樣不加掩飾,便問出這等羞煞人的問題的。
謝安娘聞言,明顯愣了一下。若放平時,聽了這般問法的她,許是會低頭羞澀不已,可此刻,她內心的震驚已經掩蓋了其他情緒。
她才給了準信沒幾天,怎么就上門提親了?這進展是不是也太快了一點?她以為,好歹也需要再等上一段時日,才能敲定這門親事的。
謝襲卻是將她這怔愣不語的模樣,當成了小姑娘家臉皮薄,因而不好意思回答,這倒也是,這等事情怎么能問得如此直白!倒是他疏忽了。
遂輕咳了一聲,這才繼續道:“伯父瞧著這家倒也不錯,你若是點頭,這門親事便就此定下。你若是不滿意,伯父再為你尋一門好親事也不是什么難事。你若是羞于說出口,直接點頭或搖頭就是。”
他也算是明白過來,這等話放在明面上說,小姑娘怕是羞于說出口,可他就怕自己會錯意,非得得到謝安娘準確的答復,這才能放下心。
而在謝襲的注視下,謝安娘也并無扭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算是表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