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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明了晏祁在問的是約見的時間地點,這才忙不迭地想起要回答,只是被晏祁一雙漆如點墨的銳利眼眸盯著,張媒人忍不住一個緊張:“兩、兩日后巳時,聚德樓。”
這晏府的公子,當真是冷的可以!她還是趕緊交待完就走吧!
用最快的語速,將相關(guān)事情給敘述完了,張媒人覷了眼安坐在角落靜靜聽著的晏祁,便直接提出了告辭,直到走到外面,心下才松了口氣。
見張媒人渾然不顧外頭漸大的雨勢,腳底生風的直往外走,步湘汌也是無奈了,只得差人套了馬車送了人回去。
轉(zhuǎn)頭便見晏祁起身,拂了拂衣角,似是也要離開的模樣,忙出聲制止道:“晏晏,你這是要去哪兒?”
聽了這聲稱呼,晏祁的眉頭似是動了動,看了眼步湘汌欲言又止的表情,惜字如金的給了兩個字:“出去。”
步湘汌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她當然知道這是要出去的節(jié)奏,關(guān)鍵是出哪兒去?
看晏祁并沒有補充的意愿,步湘汌只得自己追問:“晏晏,你剛才答應(yīng)得太突然了,你可有考慮過后果?”
對于晏祁要去哪兒,她并沒有追根問底,孩子大了,總是要有自己的空間,只是,剛才晏祁的舉動太過冒失,她必須得說說。
“自是考慮過。”晏祁哪會不知他娘的顧慮,無非就是擔心他到時候病情發(fā)作,可逃避并不是解決的辦法。該面對的總該面對。
況且,他自己的身體,自己知曉,他有把握,這回清醒的時間只會更長,不會更短。
面對一臉淡定的晏祁,步湘汌只覺得自己快要不淡定了,便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自己有分寸便好!”
這幾個字,幾個字的往外蹦的,到底是和誰學的!
真是越長大越高冷,還能不能愉快地交流了!再和他談下去,她就不只是翻白眼了,恐怕得口吐白沫了,氣得!
“不用擔心。”這語氣依然平平淡淡,可仔細一聽,不難察覺其中的溫情,便如那冷凝的冰層下,緩緩流淌的水流,帶著一股淡淡的暖意。
聞言,步湘汌明顯的怔了一下,接著便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她沒聽錯吧?!她那萬年冰山臉的兒子,剛剛貌似是在安慰她?
為了證實自己不是在做夢,步湘汌忙喊住走在外面回廊上的高大身影:“十一,你過來一下。”
蔣十一腳下一頓,轉(zhuǎn)了個向,朝著步湘汌快步走來。
“夫人,可是有事要吩咐?”只見進屋的蔣十一恭恭敬敬的低首問道。
“十一啊,你往這兒用力拍一下。”步湘汌指著她旁側(cè)的那張實木桌,提出了一個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要求。
蔣十一聽話的上前,一掌往桌上劈去,接著便面不改色回道:“夫人,已經(jīng)拍好了。”
話音剛落,便聽一聲輕微地“咔嚓”響起,一道細小的裂縫沿著蔣十一拍下的地方,向四周迅速擴散,瞬間便裂成了蜘蛛網(wǎng)狀的紋路。
步湘汌瞧了眼還頑強存在著的桌子,再睨了眼臉色如常的蔣十一,不禁問道:“不痛嗎?”
“不痛,夫人!”從小就已經(jīng)習慣了痛的人,這自然是算不上痛的。
難道真的是她沒有睡醒?所以剛剛聽到的是夢話?!
“轟”,只聽那桌子轟然倒塌,倒是嚇了步湘汌一跳。
看來不是在做夢,要不然這么一嚇肯定得出了夢境了,可她現(xiàn)在還全須全尾的站在這。
也就是說,她兒子真的是開口安慰她了,怎么現(xiàn)在還覺得有點不真實。難道真的是要娶媳婦了,長大了,所以懂得體諒他家老娘的不容易了?!
看來這個兒媳婦娶得值呀,瞧瞧,她家兒子都開始有人情味兒了,終于不再是冰山一座,石頭一枚了。
她就說嘛,她提出要聘謝家小姑娘做兒媳婦的時候,她家兒子雖然沒說點頭答應(yīng),只是稍稍怔了怔,望了她一眼,可也沒搖頭否決,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機智如她!
☆、第44章 考察
許是雨后初晴的緣故,被雨水洗刷過的青石板路面,還遺留有雨水浸透青石板所呈現(xiàn)的深色水漬,空氣中也升騰著一股潮濕的水汽。
難得天老爺心情好,在家悶了半個多月的人們,臉上帶著舒心的笑意,紛紛出來松動一下憊懶的筋骨,雖不是什么重要節(jié)日,這四方街上也依舊人流如織。
寬敞的街道邊支著各式各樣的小攤,再往里,則是旗幟飄揚的店鋪酒肆,生意清冷了許久的小販,更是鼓足了勁兒的吆喝著,叫賣聲不絕于耳。
而禹州城中頗有名氣的聚德樓,就坐落在四方街的東街頭,來來往往的車馬中,有一輛就堪堪停在了這兒。
謝襲從馬車上下來,抬腿便往里走,還未邁過門檻,便有殷勤的小二迎上前來。
“謝老爺,您來啦!快里邊請!”小二忙熱情的招呼著。
邊往里間走,邊打量了眼這位老顧客,狀似不經(jīng)意的詢問:“不知您是一人,還是約了同伴?剛才有位年輕的公子,訂了三樓的明德廳,說是與您有約,可是要帶您前去?”
謝襲稍怔,倒是沒料到晏家公子來得這么早,他已是提前了半個時辰出門的,便回道:“不用,我自己去便成。”
他也是這里的常客,對此間頗為熟悉,便帶著隨從自己上樓了。
至明德廳,卻見一位儀表堂堂,渾身散發(fā)著書卷氣的年輕男子,站至門邊等候,瞧著倒也一表人才,莫非這就是晏府公子?
明路打量了眼來人,微笑著溫和的出聲:“可是謝府大老爺?”
“正是。”謝襲端著一張頗為嚴肅的臉,頷首。
“您里邊請!少爺就在里面候著呢。”說罷,明路便推開門,將人領(lǐng)了進去。
跟在他后頭的謝襲不動聲色的走了進去,一眼便瞧見了站至窗臺邊的那位高大男子。
只是那年輕男子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瞧不真切,見得他進來,便主動的迎上前,拱著手道:“謝伯父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