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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審視了她一眼,這一跤確實是摔得狼狽,今早換上的粗布衣裳上,已經被蹭破了一塊兒,衣襟也有點歪,身上還沾著枯葉與泥土,幸好臉沒事,這張漂亮的臉蛋要是被刮壞了,那價錢少不得還得降一降。
雖說那邊買了她去,主要還是為了傳宗接代,并不是圖她這張臉,可這張臉還是能加點身價的,畢竟身邊躺了個丑八怪,與身邊躺了個大美人兒,是人都會選后者的。
張氏和自家漢子對視了一眼,看到他頷了頷首,知道他這是同意自己給人松綁,就抽出隨身攜帶的匕首,走到了謝安娘面前,半是告誡,半是嚇唬的開口。
“我和你說,這深山老林可是什么都有,豺狼虎豹可是樣樣不缺。你若是離了我們,指不定就被什么野獸給叼走了。想活命,就安分點,別亂跑。”說話期間,就利落的將謝安娘和晏祁手上的繩子給松了。
待手上能活動了,謝安娘低頭盯著自己的手腕,轉了轉,隨即抬起頭,一副嚇壞了樣子,“我不想被野獸叼走!我們會乖乖聽話的,不亂走。”才怪!更不想被買到深山老林!
張氏滿意的看到小姑娘被嚇得蒼白的臉,這就對了,一看就是嬌養在家的姑娘,哪有不怕那些兇惡的野獸的,“我們趕緊走,到了晚上這林子里可不安全。得趁著天黑前找到住的地方,當家的,還有多久?”
胡茬大漢估摸了一下路程,沉思了兩秒,“照這個速度,差不多還有一個時辰,就能看到山洞了。快走吧!”
依舊是胡茬大漢在前開路,張氏姐弟不緊不慢的殿后,謝安娘和晏祁相互攙扶著走在中間。
走出了一段路后,謝安娘趁著眾人不注意,摸了一下前襟,確認東西還在,這才暗地里松了口氣。
☆、第4章 下藥
一個時辰,就在眾人一步一個腳印中,悄然而過。
待看到了胡茬大漢所說的那個山洞,眾人都松了一口氣。
現下天色已經全黑了,他們最后一段路就是抹黑上來的,當時情況有點危險,要不是胡茬大漢眼疾手快,經驗豐富,及時出聲阻止了,眾人怕是要一齊掉進山上獵人設下的陷阱中了。
這要是一個不留心掉了下去,里面的尖利的竹棍可不是擺設用的,非得給人捅上好幾個窟窿不可,那一排密密麻麻,排列有序的竹棍陷阱,到現在想想都還是心有余悸。
看著眼前一人通過有余,兩人同進非堵不可的山洞口,謝安娘有點懷疑,這么小,能住人嗎?只是進了洞,才知道里面別有洞天,容納幾十個人都不成問題。
進了洞,謝安娘和晏祁的手又被綁住了,只是這回腳可以自由行動。
大概是看他們一路表現得安分,才給了這么一個優待,又或許是,篤定了就算給他們自由,這養得嬌慣的公子小姐怕是也沒那個膽子連夜下山。不管這背后有什么用意,謝安娘覺得腳上能自由活動,倒是方便了不少。
胡茬大漢放下手里的包袱,環顧了一下四周,開口道:“大勇,你去附近再拾點木柴來,我們路上撿的這點怕是不夠用。”
張氏抬頭望了一眼黑漆漆的洞外,叮囑道:“大勇,能撿多少是多少,千萬別走遠了。”
見張大勇聽到了,她也就繼續收拾著今晚要睡的地方。
胡茬大漢則是找了個離睡覺地方遠的角落里,將柴架好,拿出火折子,點燃了火。
正好張氏也將手里的活忙完了,也走到角落里,將另一個包袱里煮食用的器具和調料拿了出來。
眼見一切都井然有序的進行著,胡茬大漢瞥了一眼安靜待在另一個角落里的兩人,轉身對張氏道:“我去洞周圍設些陷阱,這樣晚上才能更安全。你在這里看好他們兩人,有什么事情就大聲叫我。”
“知道了,當家的。”
張氏一邊熟練的將切好的干菜和干肉條放進鍋里煮,一邊叮囑著胡茬大漢,“你自己也小心點,注意安全。”剛剛的陷阱之事,她明顯還沒忘記。
胡茬大漢出去了之后,洞里安靜了下來,謝安娘往張氏那邊掃了一眼,張氏還在忙著自己手下的飯食,暫時沒工夫理他們。
再往旁邊的晏祁看了過去,發現他不知什么時候就靠在墻壁上睡著了。從進洞開始,他就沒說過一句話,安靜得有點異常。可能是走山路太累了,難怪現下就睡著了。
謝安娘看他眉頭一直皺著,猜想可能是依著墻睡不舒服,就吃力的用被綁著的手將他放平了。奇怪的是,這么大的動作都沒有醒,看來是真的累了。
期間,張氏看這邊動靜頗大,就抬頭看了一眼,隨即又忙活著自己手頭的事兒。
謝安娘側對著張氏,坐在晏祁的身邊,在確保了自己的動作不會被發現后,就從身上掏出了一顆褐色的果子,輕輕的放在鼻尖聞了聞,眉眼間帶著一點喜色。
果然是羅漢醉,有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沒想到能在這里發現它,她也是在一本書中看過,這還是第一次見。
羅漢醉,核桃大小,表皮呈褐色,上有紋路,香味沁人,內里果實呈白色粉末狀,味澀,卻是罕見的迷藥。回想到書中的內容,謝安娘的心,砰砰的快速跳著。
她將果子扳開了一小塊,內里確實是呈白色粉末狀,用手指點了點,放進嘴里,果真有股澀澀的味道。驗證完了自己手里的這顆果子,謝安娘將它繼續藏好。
她又往張氏那兒覷了一眼,見張氏那邊的鍋里已經在冒著汩汩熱氣了,食物的香氣充斥在整個洞中。
謝安娘不自覺的吞了吞口水,她和晏祁今天一共就吃了一頓,還是胡茬大漢怕他們沒有體力走山路,會耽擱了行程才給了那么兩個硬邦邦的饅頭,白水就著饅頭,雖然管飽,可哪經得起幾個時辰的消耗,現在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張氏這邊,見今天的晚飯已經差不多要好了,而當家的和弟弟卻還沒有回,這大晚上的,又是深山老林中,總覺得放心不下,就想著去尋一尋人。
這樣想著,她蓋上鍋蓋,將勺子放到一旁,往謝安娘二人所在的角落看了一眼,見一個睡著了,一個在坐著發呆。
料想這漆黑的大晚上,二人怕是也不敢逃的,況且自己也不走遠,就在洞口周圍,這二人要是吃了雄心豹子膽敢逃跑,怕是出了洞口就得被逮回來,想到這兒,她放心的往洞外走去。
謝安娘保持著思緒放空的動作,在心里默數著時間,期間一直用眼角余光關注著洞口,等了一炷香的時間也不見張氏回來。
于是,她站了起來,從身上取出羅漢果,疾步走到煮食用的鍋前,扳開羅漢果,將內里的粉末灑到鍋中,拿勺子攪拌了一下,正想將勺子放歸原位時,洞口傳來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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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茬大漢手里提著沾了泥土的工具,身后跟著抱了柴禾的張氏姐弟,三人呈品字形的走進山洞。
只是當胡茬大漢看到洞內的情形,本就是沒甚表情的臉,此刻越發冷硬,他一馬當先的走了進來,“你干什么!”一聲暴和,他就三步并作兩步的來到了謝安娘跟前。
她原是謝安娘聽到腳步身逼近,眼見沒法兒快速回到她該待得角落,便裝作一副餓很了的樣子,被綁著的手艱難的舉著勺子,就要往嘴邊送。
隨后,便裝作因著突如其來的一聲,被嚇壞了的樣子,連手中的勺子也一個哆嗦,掉在了地上,整個人定定的怔在了那里。
胡茬大漢見她臉色發白,一雙杏眼中滿是驚恐,然后低著頭,十指緊緊的攥住裙角,明顯的惶恐不安。
緊接而入的是正在說話的張氏姐弟,看到洞里對峙著的二人,還有點不明所以,只是本該安分待在另一個角落的人,怎么會出現在鍋前。
張氏的眼神暗了暗,“當家的,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