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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狐貍在一起久了,小兔子都能被同化,更何況是從小機靈的團團。他現在跟傅修遠簡直心有靈犀,尤其是在面對連葉這件事上,一大一小態度驚人的一致——把人留下來再說,至于到底屬于誰,那就各憑本事。
團團恐怕長大了才知道,自己當初以為穩贏不輸的約定,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傅修遠免費得了個助攻還順便彰顯了自己公平公正的光輝形象,哪里都不輸。
又過了十幾分鐘,四周的車子逐漸開始減少,只剩下公路兩邊茂密的灌木叢和遠方連綿起伏的山。連葉從沒走過這條路,也不知是要往哪里去,就跟團團一起往外看。傅修遠瞧著倆人如出一轍的表情動作,不禁莞爾,只要他們不打開車窗把腦袋伸出去,看就看吧。
在一個十字路口,司機右轉了,之后又轉了幾個彎兒連葉記不大清楚了,不過車子拐進了一條小道,這條小道兩邊種滿了鮮花,此時正燦爛盛開,姹紫嫣紅好不美麗,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著動人的花香。放遠了看是一片農場,有不少工人正在工作,前方則是一處古色古香的房子,招牌上寫著三個大字:天然居。
“這三個字是我父親題的,這里的老板是我父親身邊的人,我母親愛吃淮揚菜,父親便請了這位到荷園。后來母親去世,父親無意再品淮揚菜,便讓這位離了荷園,出資建了天然居。”
這還是連葉第一次聽傅修遠提起他的父母,聽起來他母親已不在人世,那……“令尊呢?”
“母親去世后,他悲痛萬分,不久也跟著去了,我將他們合葬在祖墳。”
“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關系,逝者已逝,不必介懷。”傅修遠笑了一笑,他向來看得開,他的父母情深似海,他與他們卻沒什么子女緣分,自小便是獨自生活,待到成年,父親將傅家家主一位交予他,便帶著母親離開了荷園。二位的離世他固然難過悲傷,卻也并非不能痊愈。“倒是這天然居,逐漸成了很有名氣的私人會所,現在可是一飯難求。”
連葉聽了,抿嘴微笑,傅修遠摸了摸她小巧的耳朵,下了車,伸出一只手,連葉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手搭上去,他稍一用力,便將她牽到身邊。
“先生!先生來了!”
伴隨這驚喜的聲音,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她臉上的笑容非常燦爛,可以想見傅修遠的到來讓她感到多么開心。
仿佛意識到什么,她立刻低頭看了下自己的穿著,頓時懊惱不已。今天農場比較忙,她穿的是普通的長褲襯衫,為了防曬還戴了頂特別土的大草帽,現在渾身是汗臉都沒洗。可是先生就在面前,如果能多說幾句話,又怎么舍得離開呢。
傅修遠笑容依舊,“覓兒,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先生許久沒來了,我爸這陣子一直嘮叨,說發明了不少新菜色,等著先生來品呢。”
女孩語氣中的欣喜和化不去的愛慕一直在苦苦壓抑,男人興許察覺不到,女人卻非常敏感。連葉就覺得對方看傅先生的眼神不對,隱隱有種傅先生看她的感覺。
這時老板也出來了,看見傅修遠興奮不已,看得出來之前他也在忙,因為雙手上沾著泥土。他把手往褲子上擦了擦,想跟傅修遠握手但是又沒好意思。傅修遠笑道:“盧伯,好久不見了,今兒個我帶拙荊不請自來,還請盧伯不要見怪。”
“不會不會,先生想來,什么時候都可以。覓兒,快去把最好的包房打開,快!”叫了兩聲發現女兒沒動,盧伯疑惑地看過去,覓兒一臉呆滯,而后如夢初醒,“啊……呃,先生、先生結婚了?”
傅修遠握著連葉的手道:“很快。”
覓兒一時間不知如何控制內心反應,說了句我去開包房,就轉身走了,只是速度很快,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后面追趕一般。盧伯的神經比較大條,看不出自家女兒喜歡先生,他就沒想過這件事,畢竟往深處說,他只是傅家的傭人,是托傅家的福才有今天的天然居,這份恩情他不僅自己記著,也一直告誡著家中的老婆孩子。說直白點,覓兒哪里配得上先生呢。
傅修遠就是因為看出來這一點才很少過來天然居,荷園的廚子固然也會做淮揚菜,但和盧伯一比,還是差了點火候。
盧伯一聽他說很快,大喜過望,先生如今都要四十歲了還沒成家,他雖然是個傭人,卻也很擔心,聽傅修遠說很快要結婚了,對連葉更是哪哪兒都看得順眼。老一輩的都不喜歡太瘦的姑娘,盧伯看著連葉猛點頭,搓了搓手沒敢伸出去:“夫人好,夫人一瞧就是有福氣的。”
連葉害羞地點了下頭:“您好。”
盧伯聽了那個您后連連擺手:“我就是個傭人,夫人不用這么客氣,叫我老盧就成。”
連葉搖搖頭:“先生都叫您盧伯,我哪能叫您老盧呢。”
傅修遠低頭看她一眼,笑道:“夫人說的是。”
盧伯嘿嘿一笑,說:“那今兒個盧伯下廚,夫人您就瞧好嘞,我這手藝啊,那可是祖上傳下來的,我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說著把胸脯拍的砰砰響,連葉瞧了,忍不住想笑,可是又不好意思,傅修遠忍俊不禁,說了句那我們先進去,盧伯應了一聲,趕緊洗手換衣去廚房了。
天然居很大,這里也不知是怎么設計的,外面看起來是碧玉瓊閣的古宅,但進來后卻覺得像是身處一棵巨樹中。大廳中央是一株枝葉虬結的大樹,一直往上,看不見頂端,圍繞著大樹的是一圈水池,池水清澈見底,錦鯉在其中游動。地板的紋路和樹木渾然一體,每個房間的名字都很雅致,看起來就像是中間的巨樹蔓延開來,樹枝卷在一起,便形成了一個又一個樹屋。
第21章
見連葉眼含新奇, 覓兒介紹道:“天然居當年是傅老先生為家父設計的, 來過這里的人都感慨于傅老先生的奇妙創意,爭先想來欣賞呢。”也正是托傅家的福, 天然居能做起來,而且名聲斐然,若是沒有傅家庇佑, 他們哪里能開這么久呢。
連葉點頭:“謝謝。”
“不用客氣。”覓兒笑了一笑,狀似不經意看見傅修遠, 他一直凝視著連葉,眼中的溫柔仿佛能夠將人溺死其中。
覓兒連忙低頭,不敢再看了。
讓連葉很驚喜的是, 包房里卻又不像是外面的模樣了,她有種拆禮物的驚喜感,仿佛包房和大廳分別屬于兩個世界。傅修遠告訴她說每個房間都不一樣, 二樓的包房最是尊貴, 像是這間,基本上就是他的專屬, 雖然來的次數不多,可包房盧伯一直留著, 客滿的時候也不開放。
說著, 覓兒端了茶進來了。傅修遠對她說:“你去忙吧, 我在這里就可以。”
覓兒咬住嘴唇說:“我爸說了,要我在這里等著,看先生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傅修遠看了她一眼, 表情還是一如既往,只是眼神淡了下來。連葉沒注意,聞了一下道:“這是什么茶呀,好香。”
沒等傅修遠回答,覓兒便道:“這是猴魁茶,是從產地空運過來的,湯綠水明,香濃味醇,回味甘美,是尖茶中的極品。先生是品茶行家,一定知道這猴魁的美妙之處。”
連葉沒聽出覓兒話里的炫耀之意,她也確實是不懂,覓兒看著年紀輕輕,卻對茶有這么深的研究,正想夸贊兩句,卻聽傅先生說:“茶也沒什么好喝的,喝多了,其實味道都差不多,撤下去吧。”又問連葉。“喝甜湯好嗎?”
連葉哪有什么不好的,她剛要點頭,團團突然鬧著要喝果汁,覓兒聽了,嘴唇咬的發白,看了傅修遠一眼,轉身出去了。她的心思隱藏的非常小心,也不想在先生面前留個刻薄的印象,只是瞧著連葉,她心中怎能服氣。爸爸總是要她別癡心妄想,說他們家配不上先生,可現在都什么年代了,哪還有什么門當戶對之說!
倘若夫人是個高貴優雅的大家閨秀也就罷了,可她方才的試探對方都聽不出來,哪里是能配得上先生的人了!先生自己不是也說了,爸爸是傅家的員工,他們是簽過工作合同的,現在離了傅家,怎么還是傭人呢?
盧伯恐怕想不明白,他一提自家是傅家傭人的事女兒就生氣,怎么先生來了還是巴巴地趕過去呢?
傅修遠的確沒有門戶之見,事實上到了傅家這個高度,再一味追求門當戶對就沒意思了,他更注重的是緣分。覓兒對他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小姑娘不說,他也權作不知,但避嫌卻是必須的,盧伯還以為他是不喜歡淮揚菜了。
畢竟是女孩子,總要給人家留些余地,傅修遠原以為日久不見,覓兒能想通,可是今日她卻明顯逾矩了。她還是不明白,能和傅修遠說上話,憑的不是她本身的魅力,而是她的父親和傅家的多年情份。
團團心眼多,他最向著連葉,一聽就知道那個小姐姐講話不好,誰說喝茶就比喝汽水的高貴了,他老爸外頭四塊五一瓶的甜奶茶不也喝得津津有味?既然覺得不應當有門戶之見,又怎么能拿這個來暗諷別人呢?
傅修遠覺得今天的團團格外貼心,頓時贊賞地看一眼,小家伙頓時挺起肚皮分外得意,他就是這么棒的好男人!
很快上了三份雪梨龍眼盅,顧名思義,就是以上好的雪梨龍眼為材料做的一道甜品,傅修遠之前交代過連葉的身體狀況,因此盧伯才做了這么一道。雪梨養陰清熱,生津潤燥,而龍眼補血補益,都對連葉的身體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