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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葉終于有了動靜,她看了眼手機,按了兩下,突然轉身往回跑,沒有一點征兆。
凌數急了,“先生,要不要我去……”
周浦深垂下眼簾,“不用。”
“那我打電話。”
“不用,”他知道,她定是關了機。
凌數看了眼筆直的校道,哪里還有蘇葉的影子,他點點頭,吩咐司機開車離開。
蘇葉拐到了學院主樓,上樓去姜蓉辦公室。她腳步有些沉,腦袋更沉。情緒來得太突然,她自己也反應不過來自己在干什么。
從rc大樓到機場,壓根就不會經過拉各斯大學,他在等她,無疑。
那么凌數那些說辭,不過是引蛇出洞。
周浦深,縱然是在男女之情上,也從未把自己放低過,即便是他先“表白”,也要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態,等她入甕,甚至還想看她在甕底幡然醒悟,掙扎失態的模樣。
她怎么可以讓他如愿?
她從未遇到如此的境況,頭一次想要去觸碰人們稱之為“愛情”的感情,卻又早早地知道,在愛情里,誰先低頭誰就輸了,她的起跑線低,她賭不起。她想要的,是確鑿的感情,而不是飄渺的猜測。
然而沖動過后,她站在車流這頭,望進他眼里的時候,她鎮定下來了,她開始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即便她沒有答復他,她火急火燎地跑出來,跳進他挖的陷阱里,又何嘗不是一種答復了?
她邁出了一步,就已經把勝算拉低了。
蘇葉不禁想,若他真的給了她準確的答案,給了他確鑿的感情,她敢要嗎,她能要嗎?
他大概覺得,她這回,是又跑了。實際上蘇葉知道,她這一次,不是跑,不是逃避,而是反擊,化被動為主動的反擊。
她沒有任何一次,如此感謝拉各斯擁擠的交通,讓她站在馬路這頭,給腦熱轉化為理智提供了一點緩沖的時間,才不至于直接沖過去羊入虎口。
他的姿態是真的讓她不快,她多清楚他啊,他仿佛想給,卻又有條件——她必須先墜入塵埃里。
一段感情,一場博弈,勢均力敵未嘗不是一件快意的事,但她一定要回歸到擁有主動權的地位去。
姜蓉還沒有下班,看見她來,有些驚訝,“我才剛回來,你怎么知道我在?”
姜蓉前陣子去了南非斯坦陵布什大學的孔子學院訪問,蘇葉說:“之前看到您的工作計劃,記得是今天回來。”
“倒是心細,坐吧,”姜蓉笑,“正好,我也想著找你聊聊,回國幾天,順利嗎?”
“還好。”
“哎......”姜蓉嘆氣,“我也好幾年沒能去看你媽媽了。”
“您忙,又這么遠,我媽媽她知道的。”蘇葉問,“姜姨,我媽媽當年和您無話不說,她有沒有提過周夫人?”
“是不是有什么眉目了?”
“還沒有......”
姜蓉在她邊上坐下,“我以前跟你提過,你一定要相信你母親,她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人,她好強,但底線分明,很有原則。如果你想要弄清楚當年是怎么回事,我還是那句話,首先你要放下對戴莉的偏見。”
“她沒跟我提過周憲的夫人,提起周憲也只說是上司,沒有別的,倒是周憲,他對你母親,確實是有感情,他到北京出差的時候,還特意請我吃飯打聽你母親的喜好。”
蘇葉點點頭,姜蓉問:“給周先生當助理,也還順利么?”
“順利,正是要來同姜姨商量,”蘇葉說,“我兩邊都掛職有沒有問題?”
姜蓉說:“這個沒問題,你屬于外聘選修課教師,也不參與學校的職稱評選,這里的規定沒有國內那么嚴格。”
“那就好,我準備接下rc 的工作。”
姜蓉表情凝重,“我還是認為你不應當承擔這些,你該有自己的生活。”
“這就是我的生活,姜姨。”蘇葉說。
這不是安撫姜蓉的話,這是事實。若現在不去做這件事,蘇葉會感覺茫然,仿佛突然失去了方向和指引,就如這一周,閑得心毛發慌。
再者,不是要博弈么,沒有平臺,對壘如何開始?
“哎......”姜蓉又是嘆氣,也不知道能說什么,蘇葉一直都是很有主意的孩子,她也極少干涉她,“總之好好照顧自己。”
“謝謝姜姨。”
回到寢室蘇葉就給rc 人事部回復了郵件,答應下周一去上班。點了發送,她像是填完高考志愿,有結束一段艱苦歲月的釋然感,又有開啟另階段人生的忐忑感。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咯。
周末的時候,加爾文竟然真的聯系她,約在校外的咖啡廳,還自己帶了棋盤、棋子。
蘇葉剛落座就問:“你說見過我,在哪里?”這個問題她想了一路。
加爾文笑得狡黠,“暫時保密。”
“……”蘇葉開玩笑說,“我在國內,給人上課按小時收費的,費用可不便宜哦,如果你告訴我,我想我可以免除這項費用。”
“老師,中國有句話,”他忽然換了中文,蹩腳得很,“談錢傷感情。”
蘇葉不再勉強,坐下同他下棋。
劍橋大學的高材生,果真是不一樣的,圍棋講求天份,加爾文的悟性很高,若生在圍棋氛圍濃厚的國度,從小培養,定是成就斐然。
他的水平,比起蘇葉雖然還差得遠,卻也勉強可以應對,她許久沒有同真人下棋了,倒也覺得有意思,所以加爾文說之后有空約下棋,她并沒有拒絕,但他說請她吃飯,她便婉拒了。
蘇葉獨自去食堂吃了飯,才返回寢室。安娜和趙瑋伊如今是同組,這些日子都是同進同出,今天卻只有趙瑋伊先回來了,沒一會兒就有人來給她送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