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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葉和呂辛兒相對而坐,穿著暴.露制.服的荷官給二人發牌。
玩的是撲克牌最常見的玩法之一,“21點”。荷官先發兩張蓋住的牌,僅賭客單方可見,并決定要不要下一張牌,手中牌的點數總和最接近21點者勝,超過則為爆牌。
看似簡單,卻很考驗心理素質,也考驗“經驗”,牌雖隨機,熟手卻能通過經驗判斷爆牌的可能性,頂尖高手更是能計算出爆牌概率。總之游戲對新手不利。
試牌階段五局三勝,蘇葉慘敗,唯一勝的一局還是對方有意爆掉的。
正式開局前呂辛兒斜斜看著周浦深,“周先生確定不自己來?”
周浦深一直在閉目養神,聞言緩緩睜開眼,卻是看著蘇葉,后者手肘支著腦袋,眼神放空像是在發呆。周浦深的手指在膝上輕叩著,“賭注隨意。”
呂辛兒把玩著籌碼,忽然往蘇葉那邊推,“五局三勝,若我輸了,這家酒店,蘇小姐拿走,若我贏了......”她轉頭眼神筆直地看著周浦深,“我要你。”
蘇葉仍舊沒抬頭,周浦深靜默良久,往前屈身手肘撐在膝蓋上,饒有興致地勾唇淺笑,“前者后者我都不虧,是不是,蘇葉?”
“明白。”蘇葉抬起頭,淡淡道。若她輸了,周浦深娶了呂辛兒,別說這一家酒店,呂和德的產業,還不盡數歸他所有。
她看著面前的一堆籌碼說,“若我前三局便贏了呢?”
呂辛兒哂笑一聲,“那你說要什么,我就給什么。”
第一局,蘇葉先看了牌,要了第三張,呂辛兒蒙牌也要了第三張,蘇葉氣勢上弱了不止一分,但她不關心這些,盯著牌面一絲不茍。
典型的新手,戰戰兢兢,呂辛兒想。
第四張的時候呂辛兒開了牌,19點。蘇葉一直添到第六張,仍舊是個小牌,除去蓋著的那兩張,牌面總和已經是16點。
她看著荷官,“要!”
一張3落下。呂辛兒斂了笑,知道自己輸了,即使蘇葉還沒開牌。牌面16還叫牌,意味著蘇葉的牌總和小于她的19,那么黑牌絕對小于3。
蘇葉開了牌,21點整。
第二局,呂辛兒正襟危坐,觀察蘇葉的神情,她眼神看似專注,卻又像是神游天外。
這局蘇葉開牌很快,18點。還有空間,她卻不添了。呂辛兒也是18點,蘇葉開了牌于她有利,保險起見可以開牌了,平局重來。但她不愿錯過這個對手早開牌的機會,算算她只有百分之十以下的概率會爆,就添了一張。
9,爆掉。
她瞪了荷官一眼。略煩躁的呵斥,“發牌!”
第三局她沒可能再輸,接下來也不會。荷官是她的人,兩張十,穩穩的。她早早地黑著牌等蘇葉叫牌,如果所料不錯,她該爆了。
添到第三張,蘇葉吩咐,“洗牌。”又指著邊上的侍女,說,“你來。”
滿座愣怔,侍女緊張地看著呂辛兒,后者無奈點頭。
整個游戲過程,每人有一次要求洗牌的機會,高手能根據試牌階段荷官的洗牌規律,猜測下一張牌的數值,把可能出現的情況在腦海里排列組合,計算勝率。如果注定牌面大不過對手,再添牌會爆掉,就會要求洗牌。
但于新人而言,這個規則沒什么意義。難不成蘇葉會算?呂辛兒皺了眉。
侍女洗完牌,蘇葉添了一張,準備開牌。一直坐著的周浦深忽然走過來,“我來。”
蘇葉看他,他面色如常,話語間已經靠近,手撐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俯身開了牌。
同一時間,呂辛兒蹭的一聲站了起來,兩手一揮滿桌籌碼落地,咯嘣咯嘣聲聲刺耳,蘇葉回過神來看——21點整。
可她的牌分明已經爆掉了。
呂辛兒咬著唇,胸膛起伏暴露她此時的怒氣熊熊,她忽然又笑了一聲,輕飄飄地說:“沒曾想周先生還玩出老千這一套。”
蘇葉也去看近在咫尺的側臉,后者偏頭過來,也看著她,鏡片后他眼底那抹銀灰色若有似無,那是什么,蘇葉分神想。
他勾唇,“噢?何以見得,那牌該是什么才對?”
她早早知道下面是哪張牌,那究竟是誰先出的老千?
呂辛兒被反將一軍,啞口無言,“我……”
周浦深斂了笑意,一邊直起身一邊摘了眼鏡,眼神里的凌厲外現無遺,呂辛兒頓時覺得腿軟,只能靠著牌桌保持直立。
他慢條斯理地說:“知道該怎么和你父親交代么?”
“不勞費心,酒店明日轉到蘇小姐名下。”
“不必,”蘇葉道,“權當蘇葉給呂老賀壽了。”
呂辛兒嘴唇泛白,“愿賭服輸,說吧,你要什么?”
蘇葉轉著眼珠子,“嗯……”像是很認真在思考,她眼睛一亮,撿起了地上的一顆籌碼,“我要它就行。”
籌碼......此籌碼非彼籌碼,都是聰明人,呂辛兒明白蘇葉的意思,她要抓著她一顆籌碼,什么時候有了想法再來換。
她咬著牙,“慢走不送。”
周浦深玩味地看著蘇葉,提步離開。蘇葉跟在她身后,正跨出門,聽呂辛兒在身后說,“蘇小姐,淺川先生讓我告訴你,別忘了和他的約。”
周浦深忽然停下來,蘇葉撞上他結實的背。
從娛樂場到房間,一路無話,方睿都能感覺到氣氛的詭異,脅肩低眉站著。到了房間,蘇葉告退,“先生,沒有吩咐的話我就回房了。”她的房間在樓下。
“沒話要說?”他手臂一撐就將她困在墻邊,方睿第一時間轉了身,當作什么都看見。
他沉著臉,抬起了她的下巴。蘇葉是有話,他們之間,該談談了,但現在顯然不合適。蘇葉說:“先生有事請吩咐。”
她的語氣聲調都不帶變的,眼神謙恭,公事公辦的模樣。她在置氣,非常明顯。
周浦深煩躁地一把扯開領帶,一手撐著墻一手叉著腰,低頭湊近了她,哂笑,“不錯,底氣很足,說說,你仗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