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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修和蕭鵬宇聊著,于菱月獨自在這府邸中逛了逛。
許多人都已知她是秦修帶來的妾室,不屑攀談,但也有人會熱情的寒暄幾句。
不知不覺中,她逛到了長廊的盡頭,看到小塘邊,柳樹下一身淡藍色啞光錦服的男子,負著手站在那里。
他頭頂的束發銀冠更顯幾分清冷。
于菱月不自覺的沉了腳步,撫上了肚子,孩子在腹中折騰了下。
他似乎感受到什么一般,突然回頭,看到了廊下的于菱月。
四目相對,他嘴角輕提,有些譏誚。
于菱月莫名的有些慌,收回目光就想轉身離開。
“站住。”
傅君兮聲色不厲,卻不容置喙。
于菱月深呼吸之后,走到了他面前,“見過殿下。”
傅君兮抬眸看了眼樹葉頹枯的柳樹,再挪下目光,看到她也在看同一處。
不同于那一日的悲喜過甚失儀,今日他近乎沉靜,淡淡道:“你知道這是何處。”
于菱月垂眸道:“是殿下的府邸。”
她的回答似乎毫無錯處,傅君兮也不糾結于此,說道:“你站著若是辛苦,我們找地方坐下再說。”
于菱月捧著肚子,淺笑,“不必了,想來也沒什么話可說。”
傅君兮稍沉了下眼色,語重心長道:“謀逆之事你一旦做了,我再難保你,且于府名聲會雪上加霜。”
于菱月微微一怔,手指淺顯的抖了下,隨即道:“殿下說笑了,涼啟國空前盛世,我有三頭六臂也沒那個本事謀逆,再者,于府已是遺臭萬年的名聲,還如何雪上加霜。”
傅君兮看著她的眼睛,看到她越來越鎮定淡然,絲毫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
他想伸手摘掉她的面紗,卻還是縮回了手,自嘲得扯了扯嘴角,輕聲道:“我會勸父皇重審此案還冤者一個公道,他若不應允,等我繼位依然會做這件事的。”
在這半年里,他不僅在找阿月,也找了這個案子的證物與可疑之處,盤問了辦案之人。
他想要給阿月一個交代,給她一個不再把自己當仇人的理由。
即便如今果真不能在一起了,他仍想給自己一寸心安。
于菱月難以置信的睜了下眼睛,內心有一些不可控制的波動,想了想后搖頭,面色平靜的說道:“你還不了這個公道,你不能讓始作俑者上斷頭臺,也不會讓史官記下他這不光彩的一筆。太子殿下,那是你父親。”
傅君兮喉尖潤滑了下,目光漸漸低垂,“我能還于老將軍清白,史官會記載我父皇錯殺良臣,除此之外,我做不到更多。”
那畢竟是他的父皇。
雖不抱希望在此處,于菱月欣慰的點了頭,“對你來說下此決定已很艱難,實屬不易。但這遠遠不能寬慰我,因為我家人的死不是錯殺,而是有意冤殺。”
傅君兮沉默了一會兒,淡淡道:“你有孩子了,你不忍心孩子跟你走一條死路吧。”
于菱月輕撫肚子,低垂的目光滿是憐愛,“這孩子倒是無論如何都有一條活路。”
傅君兮并沒聽懂孩子的活路從何而來,皺了下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