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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平時自己也是能夠到處躲藏的,驟然間長了這么大,根本沒有地方躲避不說,它嚇得盤在窺鏡石上一動不敢動,天生的本能讓它模仿了窺鏡石中的景物,簡直一模一樣,徹底堵住了弟子們獲救的生路。
而隨著日落,天邊的紅光卻并沒有消散,血色沁在月光當中,讓整個密境之中籠上了一層不詳。
姜嘯正協同魏欣和僅存的幾個陽真門弟子,同一個半天之內便從三階增長為六階的魔獸苦戰。
這本是一頭體型偏小的哭魂琉猁,如貓似豹,生著尖利爪牙,行動敏捷,叫聲尖銳刺耳,能夠攝人神魂。
可就算是進境到五階,也不該是這等壯如小山的體型,叫聲更不會如這般令人幾乎被震碎心肺。
“吼――”
魏欣雙耳被這哭魂琉猁震到嗡鳴,眼前陣陣發黑。但他一步也不能退,胡亂地抹去耳根和鼻翼流出的鮮血,大師兄死后,他這個二師兄便是師尊不在之時,門中掌事。
現如今三師弟重傷,四師弟不知所蹤,他身后還有小師弟和陽真門的外門弟子,若他退了,他們一個也活不成!
但他原本輕靈的劍招已經變得越來越沉重,他們跑了一天了,這是他們遭遇的第三頭魔獸,經脈內靈力即將枯竭。
而這陣法自封的秘境之中,求救的靈力送不出,連同音玉牌也早已經失靈,現如今唯一的辦法,只能是等著守秘境的弟子發現他們的遭遇,即刻通知各門派,派弟子增援破陣開結界!
魏欣并不知那窺境石上盤著蜃蛇,將他們的狀況擋得死死的,也幸虧弟子們都不知道,他們尚且還能抱著增援很快就來的信念,咬牙戰斗。
“??!”
一個外門弟子被跳躍躲避劍招的哭魂琉猁給重重地拍在了腰上,當場飛出去撞在不遠處的樹上,噴出一口血,生死不知。
姜嘯即刻看準了機會,飛身跪地,腰向后仰,躲過哭魂琉猁一個裹挾著千鈞力道的甩尾,接著雙手持著早已經碎掉偽裝的焚魂锏,直直地戳進了那哭魂琉猁最柔軟的腹部。
“吼――”
咆哮聲震天,魏欣被這聲音沖擊得后退了數步,一口血來不及吞咽,盡數噴出。
而外門弟子修為低的兩個,直接昏死過去,剩下的也都在這一聲后半死不活。
哭魂琉猁開始在地上翻滾,魏欣來不及喘息,咬著牙轉身,吼道,“跑!”
他拼盡全力的喊,卻不知他早已經失聲,這一聲沙啞到如同粗砂滾過鐵器。
他只來得及夾抱兩個朝后滾去,那哭魂琉猁已經翻滾至他剛才站著的地方,下一瞬,地面被它生生砸出了坑,有兩個來不及躲開的弟子,就這么眼睜睜在昏死之中被砸成了肉泥,一時間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低階弟子想要在這場煉獄中活著太難了,現在在無知覺當中死去,甚至都能成為幸運。
魏欣連拖帶拽地帶著幾個外門弟子朝著一處山坡的凹陷處滾進去,所有弟子精疲力盡地昏死,只有魏欣趴在山坡上,看著那哭魂琉猁在地上又翻滾了數周,最終漸漸不動了。
沒有看到他小師弟姜嘯的身影。
魏欣的心涼了半截,頭伏在山坡上,一聲嘶啞的哭聲穿透這暫且平靜下來的夜幕,凄涼得像是一首葬歌。
不知過了多久,興許是很久,也許只是片刻,他們幸存的弟子們精疲力竭的忘記了時間的概念,可那哭魂琉猁的腹部卻突然有了動靜。
有意識的弟子們只是徒勞地做出戒備的姿態,卻誰也起不來了,他們不知道又將面對的是什么,因為這短短兩日的遭遇,已經徹底推翻了他們之前所有的學習和認知。
妖魔獸越階晉升,體型無限長大,還出現了本身不該有的攻擊能力,還會隨時隨地的爆炸。
誰知道這哭魂琉猁肚子里會不會跑出個什么其他的怪物,會將他們全部都撕碎。
但他們真的都不行了,連跑都起不來了。
不過很快,那哭魂琉猁的腹部里面,爬出了一個血糊糊的東西,月色透著暗紅,靈力枯竭的他們還是很快憑借修仙者五感上的優勢,看出了從哭魂琉猁肚子里爬出來的,是一個人。
一個提著武器的血人。
第30章 血色侵月(一雙如燒著烈火巖漿般的妖...)
“姜嘯……”魏欣的聲音激動地響起, 但他現在卻不知自己已經半點聲音也發不出,張口都是氣音。
姜嘯有些木然地看向魏欣和其他弟子的方向,他手里托著焚魂锏, 朝著那邊走了一步,兩步。
他滿嘴、滿眼、滿身都是血腥, 他為了不被哭魂琉猁壓死, 進入了他的腹部之中,攪碎了它的內臟,打碎了它大得不可思議的內丹, 這才僥幸活了下來。
夜風吹過他糊滿了鮮血的身體, 他整個人卻如同陷入一種十分詭異的境地當中, 視線空茫而游離。
這種被腥咸包裹的黏膩感覺, 似乎不是第一次,他的記憶中有個畫面一閃而過, 他看到有個身著黑衣的女人,將他推進了血池之中。
他似乎變得很小, 血液淹沒口鼻的腥咸和窒息, 順著他的脊梁如惡鬼般寸寸爬上來, 他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 斷斷續續不真切地傳來, “你生來便是罪孽滿身, 因你而死的人不計其數,你本該死的……”
姜嘯看到自己陷入了血池中, 下意識地掙扎。
而后他看到了一雙陰冷的眼睛, 那眼睛很美, 卻看著他如同看著這世上最惡心的東西。
姜嘯猛地醒神,看到了幽暗的叢林, 下一瞬,他終于力竭,昏死了過去。
月亮隱沒在烏云當中,這樹林中的蟲鳴響起,伴隨著樹葉的沙沙聲,偽造出暫時的靜謐安逸。
魏欣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將姜嘯從那哭魂琉猁的身邊拖入了他們休息的凹陷山坡,這里連個山洞都稱不上,根本不存在什么隱藏和躲避的功能,只能算是露天休息的地方。
所有幸存的弟子,顧不上任何的血腥和污濁,甚至顧不上幕天席地的危險,便盡數昏睡了過去。
他們甚至自嘲地想,若是危險到來,能夠無知無覺地死去,也好過眼睜睜地看著同門,看著自己死于這些可怖的巨獸口中。
遮蔽月亮的烏云散去,月色如血。
岑藍已然身在焦山,她看著天邊月色上的血沁,不知為什么心中有些不安。
“仙子,沖虛池的草藥已經加好了,還有我的血也放在了池邊,”五鴛說,“仙子隨時可以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