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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從洗手間回來,打開小姨帶來的食物,吃了幾口,就放下來筷子。
她現(xiàn)在,著實沒什么胃口。
方景秀若有所思,理解的幫她收拾著碗筷,旁敲側(cè)擊道:“格格,今天這件事情,你有什么可以告訴小姨的嗎?”
嚴格從前幾天開始,就想了很多,如今,她心中已經(jīng)有決定,被小姨這么一問,也不想隱瞞,或者躲閃,她說道:“小姨,他叫酆荀,是我的……男朋友,我們正在談戀愛。”說完,壓在身上許久的包袱,都散了。
方景秀意外于嚴格的坦然,她抬起杯子喝了口水,面不改色地說:“好,你們的關(guān)系我了解了,還有其他的嗎?”
嚴格想了想,把聚會的事情和今天早上辦公室發(fā)生的情況都說了,言及酆荀生病時,補充道:“酆荀他父母都不在了,以前是跟他外婆住,他外婆去世后,就被他爺爺接回酆家了。”
方景秀問:“酆家?是那個年初飛機失事,長子去世的酆家?”
嚴格點頭。
兩人都壓低了嗓子說話,伴隨著掛瓶中一滴一滴的水珠滴落聲。
液體順著輸液管流動,從針孔流入酆荀的血管,他的手指微動,耳邊的說話聲突然停了。
他的手被人握住,溫暖的溫度從掌心蔓延至整個身體。
酆荀悠悠轉(zhuǎn)醒,睜開眼,嚴格的眼睛還是那么漂亮,染上了淡淡水煙,心疼地看著自己。
他抬起空閑右手,拂過嚴格長長的睫毛,露出笑容:“勇士,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
“咳咳。”方景秀咳嗽一聲,她這個萬年用狗糧虐別人的,難得被秀了一臉。
酆荀這才發(fā)現(xiàn)病房中還有其他人,他也不尷尬,克制地收回手,借著嚴格扶著坐起來,靠在枕頭上,禮貌地和方景秀打招呼:“您好,請問您是?”
“我是格格的小姨,她父母都出國了,所以我現(xiàn)在是她國內(nèi)的監(jiān)護人。”方景秀對酆荀的印象不錯,除了看他處事不驚的樣子外,主要基于相信自家侄女的眼光。
這小伙,長得挺好的。
“小姨好,我叫酆荀。”
方景秀:“……”這孩子還真不客氣。
嚴格臉上掛著笑意,她緊了緊手心,示意酆荀老實點。
方景秀對嚴格說:“格格,你出去和小姨夫說一下,讓他先回學校,順便幫你們兩個下午請個假,他現(xiàn)在應該在蔣醫(yī)生辦公室。”
看著嚴格關(guān)上門出去,方景秀說道:“酆荀,你和格格的情況,格格已經(jīng)告訴我了,我也不會像不開明家長一般,做出棒打鴛鴦的事情,今天,我把嚴格支開,只想問你三個問題,根據(jù)你的答案,取決于我是否插手你們的感情。”
“小姨您請問。”酆荀仍舊一副病態(tài)的樣子,但是他精神很好,尤其是得知嚴格不再向家里人隱瞞二人關(guān)系后。
方景秀問:“第一,你的成績?”
酆荀答:“每次大小考都能保證在年紀前十。”
方景秀滿意的點頭,又問:“第二,你的家庭?”
酆荀齜牙一笑:“父母雙亡,無妹有房。”
方景秀愣住,瞅了眼酆荀,這個形容,這種坦然,讓她這個大人著實吃驚。這一點也不像是父母雙亡的未成年孩子能說出來的話。
酆荀補充道:“我家里的情況,您隨便打聽,都能知道,青城酆家,三天兩頭在報紙上屠版,不過自從我父親去世后,反倒消停了不少。”
方景秀正眼看他,“最后,你的打算。”
酆荀正襟危坐,鄭重道:“小姨,實話和您說,我的未來,早就規(guī)劃好了,當然,嚴格在我的計劃之內(nèi)。大學,這對我們兩個來說,都不是問題,主要存在問題的可能就是酆家,您放心,等我們大學畢業(yè),保證您會看到一個不一樣的酆家。”
方景秀沒說話,她給酆荀倒了杯水。
良久,方道:“我一直很相信第一眼的感覺,你和格格給我的感覺有點相似,早熟、自立,還有,涼薄。”
“方阿姨,您開玩笑吧?怎么會是涼薄?我們……”
方景秀讓他躺好,繼續(xù)說:“你先聽我說,你背后受傷的事情,沒有主動和嚴格說過吧?醫(yī)生跟我們說,你背后的傷,可不止一次發(fā)生,甚至要幫你打電話報警。”
“一共才兩次,沒有那么夸張,而且,也是我自己做錯了事,老爺子才會懲罰我,我保證沒有下一次。”酆荀解釋道。
方景秀說:“你們兩個,明明不過十五六歲,一個比一個會瞞,瞞家長,瞞老師,你瞞她,她瞞我,非得出事了,才肯把事情說清楚,不是涼薄是什么?”
酆荀無話可說,確實,他和嚴格,內(nèi)心都是成人,習慣了自己出事自己解決,越是親近的人,反而越不會把陰暗的一面展現(xiàn)出來。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方景秀把帶過來的保溫杯打開,里面是蔡阿姨熬好的白粥,還是熱的,她把粥放到病床床頭柜上,最后說了句:“我不擔心你,我擔心的是格格,你個臭小子,年紀輕輕就把我們家丫頭拐跑了,自己家里還一堆破事不省心,所以……”
“所以?”酆荀心中忐忑。
“所以,在沒有解決你家里的事情,你不可能在我這里得到同意的一票。”方景秀把大衣穿上,收拾東西打算離開。
嚴格推門進來,發(fā)現(xiàn)小姨正打算離開,問道:“小姨,不多坐坐嗎?”
方景秀摸了摸嚴格的頭發(fā),面帶微笑,“我就不打擾你們兩個了,格格,答應小姨,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小姨說,小姨永遠站在你這一邊。”
嚴格點頭,緊緊抱住眼前擁有著明艷外表,溫暖內(nèi)心的長輩。
等護士換號輸液瓶,病房里只有酆荀和嚴格兩個人。
酆荀原本想說點什么,嚴格搖頭道:“你太累了,還是再睡一會兒吧。生病的人,非常容易疲倦,你好好休息,等病好了,想說什么說什么,想說多久我陪你多久。”說完輕輕拍著他的被子,示意他再睡一會兒。
酆荀反而把被子掀開,難得嘟著嘴,耍著小孩脾氣,“那你陪我睡,我們一起睡一會兒,你的黑眼圈,都快成熊貓了。”
嚴格無奈的脫了鞋,窩在他的懷里,睡了過去。
系統(tǒng)悄悄地在她腦海里“滴——”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