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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解釋,酆荀說得很簡短:“高三各科的試題蔡志宏都收集起來,暗地里交給縣城鎮中學的幾個老師。那些老師打著三中升學秘訣的招牌,用比一般指了翻幾倍的價格賣給學生,利潤讓蔡志宏提成。你不知道農村學生買這些試題有多難,有些最窮的復讀生還賣了血,我只不過是幫他們把錢取回來。”
嚴格不說話,她只得自己錯怪了酆荀,扶著他,撿起地上的書包,不說話。
“而蔡志宏最近又把目標轉向了競賽班的試卷,想要把卷子賣給同為市重點的一中、二中學生,估計他早就盯上你了。”酆荀繼續說道。
青喜巷里突然拐進一個人。
酆荀仿佛被嚴格一摔,就沒了骨頭,整個人掛在她身上。嚴格看著有人來,別扭的想把他推開,卻被抓的更緊。
“嚴姐姐,這些內情,都是方程他們告訴我的,彩虹幫幾乎都是在縣城上學,雖然成績不怎么樣,但是真的看不慣那些賣卷子的老師,簡直不配為人師!”一頭火紅頭發的李想氣憤的皺著一張小臉,說道。
李想說:“雖然我不喜歡酆荀這個叛徒,但是這件事情,他真的沒做錯。”
酆荀把嚴格手中的包甩給李想,說:“小兔崽子,拿了錢快滾。”
李想意味深長地瞄了瞄他和嚴格,然后背著包,留下一句:“好吧,看你幫我的份上,我今天就不打擾你了。”然后一蹦一跳的離開。
嚴格不知道說些什么,又覺得某人摟在自己腰間的手發燙。她望著酆荀,他的眸子閃爍著兩個亮點,一如春天湖面上的波光。
她的心不規則地跳起來,也許,該說點什么,話到嘴邊,卻成了另一個樣子:“其實你沒必要這么冒險,你把蔡志宏的舉動告訴教導主任,教務處就會處理的。”
嚴格清晰地看見那兩個亮點熄滅了。
酆荀嘆了口氣,有些悵然道:“那樣的話,蔡志宏就毀了,他媽早年去世,現在的媽是繼母,他好不容易才讀到高三,我留封信警告他幾句就夠了。這個世界上,有些錯是迫不得已的……”
說到“錯”的時候,酆荀的視線移向了天空。
嚴格感到了震撼,這是她從未接觸過的酆荀。在初秋絢爛似火的夕照里,她長時間靜靜地看著,看著這個讓余暉鍍得及其燦爛而真實的酆荀。
有些感情,慢慢在改變。
嚴格踮起腳尖,捧著少年的臉,如羽毛般的親吻覆蓋在他帶著憂郁的眼簾處,眼光無比晶瑩。
秋天的最后一個晴天好像已經離去,青城已經下了一個禮拜的雨,天地間,好像長了毛,水汽籠罩著大地萬物。
嚴格東西都收拾好了,她行李不多,就帶了幾件秋天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剩下的都是書和一些相關的學習資料。
她自系統走后,就恢復了原本的學習習慣,做錯的題目都摘錄在錯題本上,本子才幾周,就用了三四本。
寫完的卷子她全部丟給了酆荀,在自己穩定第一名寶座的同時,她還不忘拉扯著酆荀向前跑。雖然他重生后成績突飛猛進,嚴格把這歸功于勤奮的結果,畢竟據他自己所說,上輩子混在十八班,完全是因為用著小聰明,沒有好好寫過卷子。
而某人自從和她在一起后,就天天不務正業了!
嚴格可不允許酆荀因為偷懶,哪次考試沒考好而存在被踢出零班的可能性。而且兩個人有好成績作為條件,萬一被學校發現早戀,也有了底氣。
我們談戀愛,但是我們成績越來越好啊!
學校總歸對于成績好的學生格外寬容。
“嘀——”一輛黑色的奧迪開過來,車窗搖下來,一位身披大波浪卷的女性笑著對嚴格招手:“嚴格,這邊。”
車門的另一邊,一個身材高大挺拔,長著方正的國字臉,手里拿著一把傘,沒有打開,走了過來。
嚴格站起來,彎腰鞠躬,禮貌回應:“小姨小姨夫,你們好。”
鄭中國把傘遞給嚴格,“上車,別淋雨。”自己拎著兩個行李箱,塞到了轎車后備箱里,然后坐進駕駛室。
小姨拿出手帕幫小姨夫擦著臉,口中埋怨道:“你呀,就知道麻煩我,帶了傘都不撐開。”
鄭中國閉著眼睛仍由妻子修長纖細,涂著紅色指甲的手在自己臉上揮舞。
嚴格感覺受到了一萬點暴擊傷害,她默默地把傘放在腳邊,看著窗外淅淅瀝瀝下著的小雨。
小姨和小姨夫一如記憶里,恩愛異常。
小姨在青城原本就有一套四室兩廳的房子,后來小姨夫被外調,去了芒城,舉家才搬過去。而今小姨夫回來升遷就任青城三中黨委書記,一家人這才又搬了回來。
幸好小姨是個以寫作為主的自由工作者,搬家遷移都隨著小姨夫,就是辛苦了自己的表妹,她比自己小一歲,今年應該念初三,關鍵時候轉學,多少會受到點影響。
大約半小時的車程,就到了小姨家里。
進門的時候,表妹乖巧地走過來,兩姐妹擁抱了一下。
嚴格上輩子高考后就離開青城沒有回來,和表妹鄭卿卿的關系不遠不近,就是普通親戚,不過她這個表妹也是個厲害的,大學時一聲不吭轉去計算機系,而后跟著某it界大牛開發軟件。
嚴格很難想象眼前這個文文靜靜,繼承了小姨美貌,卻被自己多看幾眼還會臉紅的小姑娘,是怎么能在男多女少青年才俊不少的狼窩里,穩坐許久,上輩子和自己一樣保持單身的。
自己的原因不說,表妹的話,嚴格轉眼看了下滿臉嚴肅的小姨夫,默默為未來不知名的表妹夫點蠟。
小姨夫是個大忙人,把嚴格和小姨送回來后,就又開車走了,說是還有個會要開,臨走前還不忘拿了塊小姨的手帕。
小姨牽過兩姐妹的手,笑著說:“以后你們兩姐妹要好好相處呀。”然后把她們帶到給嚴格整理好的客房。
客房被細心打理過,墻上貼了新的墻紙,清新的小碎花開在大片青草綠中。房間里有一張床,一個書桌,自帶一個小陽臺,陽臺上掛著秋千。
嚴格后來才知道,這間臥室原本是表妹卿卿的,但是因為她借住,讓給了她。
“嚴格,你以后就住這里吧,對面是保姆阿姨的房間,有什么事情,可以喊蔡阿姨。再里面呢,是你小姨小姨夫的臥室,對面是青青的房間。小姨和小姨夫工作時間不穩定,都比較忙,如果有什么招待不周的,你要體諒一下。”說著,小姨吐了吐舌頭。
鄭卿卿無奈看著自己耍寶的媽媽,說道:“表姐,我媽的意思就是,家里常駐人口就是我和你,還有蔡阿姨,我和我媽可以忽略不計。”
嚴格點頭,表示理解。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小姨輕拍表妹的腦袋,有些不好意思:“本來你來小姨家,小姨應該好好照顧你,可是你也知道你小姨夫最近調過來,事情太多,所以沒辦法,不過沒關系,等過一陣子就好了。”
鄭卿卿繼續揭短:“我爸忙,你忙啥?你就慣著他,讓他少看你一眼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