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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先放菜還是先放油來著……”他尷尬一笑,若有所思地嘟噥道。
周崇煜面露菜色,實在看不下去,走上前將人手里的鍋鏟硬搶了過來,直接接替了掌勺的位置。
冷油入鍋,油熱下食材爆香,加調料翻炒均勻。
梁峙愣愣看著周崇煜熟稔舀出一勺鹽灑進鍋里的樣子,茫然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你會做菜?”他啞了許久才道,“看樣子還挺熟練的。”
周崇煜面無表情地揮著鍋鏟,隔了很長時間才顧上敷衍他一句,“周遠山教的。”
手上翻炒的動作不停,埋藏在腦海深處、有關周遠山的記憶卻又再度涌了上來。
有好的,也有不堪回首的。
仍記得第一次拿起鍋鏟是在初二的暑假,那天周遠山將錢夾里的最后一張鈔票用來買了酒,喝得不省人事。
周崇燃去了外地上大學,很久也沒回過家。
沒有其他人可以依靠,周崇煜不想餓肚子,只能自己動手嘗試。鍋里的水沒擦干凈就放了油,呲啦一聲,油炸起,濺得滿身都是。
痛得他當場就掉了眼淚。
其實即便現在搬到了另一座城市,周崇煜發現自己也還是無法徹底地擺脫那個人。血濃于水,骨肉相親,“父親”的頭銜永遠掛在周遠山的身上,揮之不去。
說來也怪,仔細想想那個人在他的記憶里似乎分化成了兩個。
喝酒的時候是個惡人,會摔碗摔杯子,嘴里叫罵著怎么還沒做好飯,最后瘋瘋癲癲毀掉了整個家。
不喝酒的時候卻只是個最普通的父親,會指導他畫畫,會教他做菜,會給他錢去樓下買兩份簡單的涼皮上來,兩個人坐下來一起吃。
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變了。
變得連他也不認識。
“你既然會做,干嘛還等我做飯給你吃。”梁峙脫掉了圍裙,自愧弗如地搖了搖頭。
周崇煜默默把炒好的菜用盤子裝好,不知怎么,發了半刻的呆。
回過神,他才垂下眼簾,神色似有些失落,“我以為,來了這兒能跟原來不一樣。”
梁峙一啞,明顯捕捉到了他情緒中的異樣,咂摸了半晌,最后無奈補了句話。
“對不起啊。”他軟聲說道。
“為什么。”周崇煜沒看他,口氣淡得像是一縷煙。
梁峙單手撐在大理石臺面上,深沉的眼眸中閃過半抹無奈,“作為你的臨時保姆,我的個人能力實在是不太夠格。”
對面人聽罷再度陷入了沉默,猶豫許久,方才試探著抬起了眼簾,和他平靜地對望著。
“……嗯。”周崇煜喉嚨上下滾動了一圈,也不知到底在嗯些什么,“吃飯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