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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我工作上有個比較緊急的事要處理,我先去我的臥室,等我忙完了就睡。”趙書銘輕聲道。
江藝淼并沒有發覺他語氣中的不正常,一副了然的表情點了點頭,“那你先去忙吧,不過你早上起得比我還要早,還是盡早睡覺哦。”
她一腦袋倒了下去,翻身卷起被自己壓在身下的毛絨被子,將它嚴嚴實實地蓋在了肚子上,右腿下意識地就搭在一旁的枕頭上。
“嗯,我忙完就睡。”趙書銘近乎是落荒而逃地離開了她的房間,甚至忘記問她要不要先把房間的燈關上。
江藝淼剛剛才折騰了那么大陣仗,雖然有些累了但大腦依舊處于一個極其興奮的狀態,興奮到她也還沒想睡覺。
她看著趙書銘離開房間的背影,腦袋放空地地拿起了自己的手機看。
因為白天一直做腦力勞動,所以晚上江藝淼會隨心所欲刷一些壓根不用大腦就能看懂的東西,比如沒什么營養的搞笑視頻,又或者是不用動腦筋的故事。
偶爾刷到什么搞笑至極的視頻一邊大笑著喘不過氣來,一邊顫著手把視頻轉發給程文瑤。
趙書銘才剛剛回到自己的房間,就聽到她從主臥傳出的笑聲。他的腦海里已經映出她一邊夾著被子一邊用手拍打枕頭笑得渾身亂顫的模樣。
趙書銘靠在房間的墻上不自覺地笑了一聲,隨后便是重重地呼了一口氣。
剛剛江藝淼趴在他身上的柔軟還有溫度的感知一直浮在自己的大腦中,趙書銘承認自己確實不是什么清高的人,但他沒想到自己的自制力比想象中要低。
人類的欲望遠遠比他們想象的要高啊……
刻意引導江藝淼固然是能讓他與她的距離越來越近,但這何嘗又不是在折磨自己。
身體的那種異樣遲遲沒法緩解下來,趙書銘轉身將門掩好,徑直走到了自己的床邊蹲了下去。
這間客臥就是趙書銘小學在南城讀那兩年書住的房間,現在的格局和小時候已經很不一樣了,除了書桌和房間的一些布局以及裝飾物發生了改變。
去年這套房子重新裝修過,連帶著他的床也換了一張,但還是和他小時候用的款式相似——乍一看是封底的實木床。
但實際上床底其實是三個巨大的抽屜。
小時候他就喜歡把自己最喜歡的物件藏在抽屜中,有爸爸媽媽在他十歲生日時一起送給他的模型,也有他和江藝淼的合照,還有江藝淼隨手塞給他的東西。
比如她用超輕黏土捏的玫瑰花、她在美術課上跟著老師折的小汽車諸如此類沒什么意義的物件。
這些物件跟著他從老家帶來了南城,又跟著他帶去了國外又帶了回來。
在別人眼里這可能只是一堆垃圾,但在趙書銘眼里這似乎是這個世界還有人愛他的證明。
父母到底還是因為蒙上了一層血緣關系才會愛他,可是江藝淼呢,她和他之間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聯系,在這個世界上讓她愛的人其實很少。
趙書銘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運氣是其中一個。
哪怕那樣的愛和他的愛是不一樣的。
主臥的燈還沒熄滅,隔壁房間時不時就傳出幾聲笑聲,趙書銘知道江藝淼還沒睡覺,但他依舊輕手輕腳的
趙書銘蹲在床邊翻著抽屜的物件,南城的氣候其實很不適合保存物品,金屬制的物品容易生銹,紙質的容易掉色發霉。所以他花了不少精力去讓這些物品盡可能地維持原狀。
他拿出一疊已經泛黃甚至掉色的紙制品。
那是她給他的生日賀卡,上面畫著兩個牽著手的小人,是他和她。
江藝淼做手工的動手能力不太行,但她學過畫畫,美術功底卻出乎意料地好。自從爸爸媽媽夸過她畫的這兩個小人很像她和趙書銘之后,每一年她送給他的賀卡都畫了兩個小人。
小學的時候很流行那種打開就能放音樂的賀卡,但現在這些賀卡已經沒電了,打開的時候再也沒有熟悉的生日歌響起,只有已經變了色的生日祝福。
她從小字就好看,哪怕是二年級很多人握筆都會抖的年紀,她已經能寫得出一手標準的正楷。
趙書銘一張一張地翻著她寫的賀卡,最后的祝福停在了九年前,后來的江藝淼就再也沒給他送過賀卡了。
他摸了摸她的字跡,又將那些賀卡還有明信片諸如此類的紙片按照大小面積疊好放在了原本收納這些紙片的亞克力盒子中。
趙書銘拉開了另外一個抽屜,這里都是他所擁有的相簿,大部分是從江藝淼媽媽手里拷貝過來打印的,還有一些是從自己父母那里獲得的。
雖然他們剛剛出生那個年代,手機遠不如現在的功能復雜,但好在千禧年代流行玩相機,像趙雁蘭這樣不愛拍照的人都買了一臺小相機,給他們拍了不少照片。
每張相片都有日期水印,時間流走了便流走了,但記憶中的畫面被定格記錄下來對于趙書銘來說便是幸甚至哉。
江藝淼小時候是個很搞怪的女孩子,哪怕拍照片也會做很多奇奇怪怪的表情,可愛得要命。
趙書銘現在像過去無數個夜晚那樣翻著他們之前的記憶。
他把相簿也按照大小厚薄擺放安好,而抽屜里有一個格格不入的物件——江藝淼的一件舊睡衣。
這件睡衣倒不是黑白灰,而是淺淺的淡黃色。
她很久沒有穿過這件睡衣了,但睡衣上面依舊布滿了她身上的氣味。趙書銘瞇著眼看著這件柔軟的睡衣,輕輕地摸了摸。
想著這樣摸一摸或許自己身上就能沾滿她的味道了……
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趙書銘才從床邊站起身洗了把手和臉才悠悠地走到江藝淼的房間。
今晚上.床上得太早了,所以她躺在床上漫無目的地又刷了半個小時的手機。
見趙書銘重新站在自己房間的門口,江藝淼抬眉看了一眼坐起身,“忙完你的工作了嗎?”
趙書銘有些心虛地點點頭,他真的不會欺騙江藝淼,他想著,等江藝淼徹底開竅了,他或許就不用總是為自己不堪的行為開脫。
江藝淼一副財大氣粗東道主的模樣拍了拍床邊,“那趕緊睡覺吧。”
趙書銘聽著她的話坐到了床邊。
她突然想起什么,坐起身扯了扯趙書銘的被角,“對了,你有沒有見到我一件連衣裙的睡衣啊,我今晚沒找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