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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么沒有繼續咬下去?明明咬一口就會舒服一些。”
她以前明明都會很用力地咬下去,真真切切地咬上一口留下一圈印子。
趙書銘的指腹輕輕地摸了摸手臂上的疤,無法掩飾自己臉上遺憾的神情。
江藝淼發病時真正想咬的其實是讓她發病的對象,而咬膠只是作為能暫時緩解她不適的外物。
要不然她小時候就不會咬過趙書銘那么多次了。
她蹙眉用著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趙書銘,不知為何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一絲無奈,“我又不是屬小狗的,不能真的咬人。”
“但是淼淼,你不想咬嗎?”趙書銘不知道她為什么要克制這樣的情緒,為什么不能咬他。
他已經一步一步引誘她往前走,已經讓她將牙齒明明已經壓到他胳膊的肌膚上了。
江藝淼瞥了一眼他的胳膊,“想咬……但,但我不是小孩子,怎么還能像以前一樣任性地咬人啊。”
她有時候很想咬她的娃娃,她也沒有真的下嘴,每次都是對著她的咬膠發泄,光是咬膠她都已經咬壞了好多個。
趙書銘怔愣了一瞬,看著江藝淼一副認真的表情,他才意識到他有些操之過急了,現在的江藝淼對他遠不如小時候親近,她自然沒法心安理得地接受直接用嘴去咬他。
不過他松了一口氣,江藝淼不是因為不喜歡他,才不愿意咬。
江藝淼坐在床上挪了挪身子,湊近看著趙書銘的手臂,她摸了摸疤痕那個位置,“我剛剛沒有弄臟你的手臂吧?”
“沒有,沒關系的。”他看了一眼那個圍裙,“是因為穿著圍裙讓你看見不舒服了嗎,要不然我換一件圍裙?”趙書銘明知故問。
江藝淼連忙擺擺手,“不用不用,可能是干了一天活,大晚上我有些頭暈眼花腦袋昏昏沉沉地就突然發病了……”
其實江藝淼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么突然覺得趙書銘看起來有些可愛,小時候他長得白白凈凈,又一副濃眉大眼,看起來自然是可愛的,但現在儼然一副成熟男性的模樣,和可愛這個詞一點都不沾邊。
趙書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現在的呼吸已經平緩下來,手也沒有再顫抖。她現在應該緩過來了,大腦的情緒調節也處于一個比較平和的狀態。
他笑著但語氣不失嚴肅地說:“淼淼,你有沒有想過‘治療’你這個怪病?”
趙書銘從床邊站起身,坐在她梳妝桌的椅子上。
“治療?可是不是治不了嗎,畢竟醫生也說不上是什么病。”
江藝淼盤腿而坐,摸了摸脖頸,“而且二十幾年一直都這樣,我也都習慣了。”
“我發現你一直都是完全避免接觸到可愛的東西,除了你手上這個娃娃。每次無意發病也都是很抗拒的模樣。”
他一邊說著一邊慢條斯理地解開身上的圍裙折好放在桌子上。
“可是我只能這樣做誒。”她嘆了一聲氣。
雖然這個所謂的怪病沒有影響到她的智商,也沒有影響江藝淼的正常生活,但實際上也給她帶來了許多不便。
她明明是個喜歡可愛物件的人,但也漸漸給自己洗腦成不喜歡,可是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拒絕可愛的東西嗎。
“我有一個想法,雖然不一定徹底‘根治’你這個奇怪的病癥,但也許能提高你發病的閾值,沒那么容易發病,又或者是能降低你發病時的反應強度。”
“什么意思?”她挺直腰,像一年級認認真真聽課的小朋友。她差點忘記了,趙書銘明明也是內行人。
“淼淼,不知道你是否聽過脫敏治療?”
脫敏治療是免疫治療的一種方法,讓人體接觸低滴度的過敏原刺激從而產生一定抗體后,再加大過敏原刺激的滴度,使抗原與抗體結合達到一定的程度,當過敏原再次進入人體時便不會產生過敏反應。
江藝淼聽說過這個治療方法,她中學時有個舍友海鮮過敏,但不是很嚴重的那種,她就不會刻意避免吃海鮮,反而平時還會接觸少許海鮮,說這樣經常接觸多吃些海鮮身體有可能會脫敏。
而在心理學中,有一個療法叫系統脫敏法,常常用于焦慮癥、恐懼癥的治療。
這個治療方法是讓患者去接收之前無法承受的負面情緒,通過心理放松的狀態對抗焦慮恐懼情緒,從而減少患者焦慮與恐懼的反應強度。
江藝淼面對可愛的東西引起的情緒雙態表達,是否也可以通過類似的脫敏治療去緩解發病的強度?
比如直面可愛的娃娃和小貓小狗,而不要刻意避免抑制自己的情緒。
“看見那些可愛的東西,去咬或者去蹂.躪它,直面自己的情緒,在不斷地調節過后,你再對可愛的東西的情緒反饋可能就不會那么激烈了。”
江藝淼眨眨眼,“好像很有道理誒。”
一直以來,江藝淼都信奉逃避可恥但有用,除了晚上睡前抱著娃娃偷偷看萌寵視頻之外,她一直都很刻意地避免自己接觸到萌萌的東西,以此防止自己發病。
“所以我該怎么做呢?”接觸到新事物,江藝淼起了勁,眼睛在房間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
與趙書銘的眼睛不同,她的眼瞳是比較淺的棕色,在光下更是清瑩秀澈。
趙書銘又低下頭瞥了一眼那個若隱若現的疤痕。
“淼淼,我覺得你可以嘗試多接觸可愛的東西,就算發病也不要害怕,想捏想咬想抓也不要克制。有什么需要我幫助的,你也可以向我求助。”
他頓了頓,“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別擔心。”
江藝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我們這算是在做心理咨詢或者是心理治療嗎?”
江藝淼雖然因為這個怪病去看過精神科,但她本質上是個很健康的人,得知這不是真正的病后,她再也沒去過精神科,對心理咨詢這些更是沒什么了解。
“不是。”趙書銘很果斷地否定,“我們這種關系是不能建立咨訪關系的。”
江藝淼眨眨眼,印象里好像聽過一個說法,心理咨詢師是不能幫自己的朋友做咨詢的,她有些木訥地點點頭。
“而且你這個并不是病,只是大腦的一種情緒調節,比如菲律賓語中,甚至還有個詞,gigil,是指人們見到可愛得令人難以忍受的東西會咬牙切齒或者想要捏想要擠壓。所以這對于人類來說是一種很常見的情緒。”
趙書銘當然知道他現在和江藝淼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心理咨詢,更不是心理治療,所以他有必要解釋。
“但淼淼你這種情況稍微特殊了些,你的可愛侵略性比我們這種常人要極端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