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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開過的。
——你忘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給各位老爺鞠躬~完結(jié)倒計時~
☆、天涯路
他動彈不得,口不能言,唯有周身焦灼的痛楚提醒他依舊活著。
活著,為何還要活著,很多很多次,潤之覺得自己早已經(jīng)死了,死在水里火里,死于千軍萬馬鐵騎踐踏,死在父親盛怒的棍棒之下,他閉上眼,覺得生命流逝,停頓得剛好,有人記著,有人念著。
可是他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依然活著,在那些傷痛里僥幸存活下來,然后變得刀槍不入。
唯心死而已。
馬車顛簸,一人掀了車簾,探進(jìn)半個身子來,繼而手背上傳來冰涼的觸感,潤之悚然一窒,這種觸感太過熟悉,這只微涼的手,曾無數(shù)次在晨光熹微與做了噩夢的午夜,溫柔地將他喚醒。
“你醒了,”方儒生說,“能說話么?”
潤之張了張口,喉嚨干澀得發(fā)不出聲音。
方儒生半抬起他的身子,依靠在自己懷里,斷斷續(xù)續(xù)喂進(jìn)去小半壺水。
“慢些喝,還有。”說罷撩起簾子,對外面的人說,“再遞壺水給我——”
尹壯圖一邊駕車,以手指勾了一只水壺送去,“醒了么?”
“方才醒的,”方儒生說,“但好像不能發(fā)聲,我來駕車,你進(jìn)來看看罷。”
尹壯圖應(yīng)了一聲,側(cè)身與方儒生交換個位置,繼而懸著頭在潤之上方,像個大夫似的端詳他的臉,兩指捏開他的嘴來檢查口腔和喉嚨,奈何他也是個蒙古大夫,軍中斷骨創(chuàng)肉的傷治得,再往深處就不好說了。
“豐紳,豐紳,你能聽見我說說話么?”
潤之將頭偏向另一側(cè),看見車窗外道路兩旁,鬣狗正在啃食腐爛的尸體,那人腸穿肚爛,眼珠落在三丈以外,已被撕咬得不成樣子,禿鷲蹲守在側(cè),等待著這一頓唾手可得的晚餐。
“如何了?”
“喉口看著沒甚大事,”尹壯圖說,“不成了,后背上傷口裂了,我?guī)退匦掳幌隆!?
潤之聽了幾句,又在劇痛之中昏迷。
渾渾噩噩睡了兩天一夜,醒來時窗外漫天星斗,方儒生倚著車壁淺眠,尹壯圖揚鞭催馬,片可不敢停歇地趕路。
四下寂寂,唯有鴉啼與風(fēng)聲,想來已入山林,感到身上的疼痛有所緩解,潤之伸出手,拉了一把方儒生的袖口。
方儒生睡得很淺,見潤之醒過來,又扶起來喂下些水去,探了探他的額頭,高熱已經(jīng)褪了。
“餓了么?”
潤之竭力搖頭,合上眼睡去,方儒生伸手去戳簾子外,“你入車內(nèi)歇息會兒,我來趕車。”
“不用,還撐得住,”尹壯圖說,“你若精神了,便出來陪大哥坐著。”
方儒生蹲起身,掀了簾子出去,簾子一落下,潤之便張開眼,盯著車篷發(fā)呆,思緒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起小時候御林軍闖進(jìn)院子,將母親拖出去斬殺,一會兒又想起素池被糟蹋至死時絕望的眼神,無一不是血腥可怕、令人作嘔的場景。
簾外響起一段塤聲,卻是許久未曾聽聞的清平調(diào),悠揚婉轉(zhuǎn),如泣如訴,仿佛碾平了無數(shù)歲月,令他歇斯底里的情緒漸漸平復(fù)些許,慢慢又陷入睡眠。
前路是哪里,未來在何處,他不想問,而背道而馳的皇宮與曾哄騙、利用、不共戴天的仇敵,他最后如何了,是在除掉自己之后繼續(xù)風(fēng)光無限地坐上天子之位,還是偶在午夜夢回之時被噩夢滋擾,潤之都無從得知。
總之沒有死于那一火銃就是了,若有國喪,天下皆知,可見火銃里的鐵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