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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著,”柳鳳雛席地而坐,仰天問道,“又想我那倒霉徒弟呢?”
永琰翻了個身,留給他個英挺的脊背,柳鳳雛伸手去扒拉他。
“誒,你轉過來來。”
永琰紋絲不動。
“你轉不轉!”
永琰穩如泰山。
“誒,徒弟你咋來了——”
永琰騰地坐起來,飛快環視四周,遂眼色如刀,刀刀炸向柳鳳雛。
“嘿,終于能好好跟為師說兩句了吧,我這兒有個好法子……欸!欸你別走哇——”
漆黑夜色下,柳鳳雛一人站在奇高的谷堆之上,四下里除卻悲戚鳥鳴,再無一物,冷風嗖嗖穿堂而過,柳鳳雛欲哭無淚,仰天長嘯——
“牛不平!!快來救本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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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河壩,白玉搭,白玉山上有雙塔,石頭石頭會說話,仙草生在佛腳下……”
一首童謠在京城大街小巷上流傳開來,無人知道是打哪個學堂先傳出的,本是微末小事一樁,傳到后來愈演愈烈,從街頭巷尾到坊間雜談,更有甚者,連秦樓楚館之中也謠言漸起——
言稱河北熱河行宮中有座天然形成的白玉山,山體通透無暇,高可入云,上有雙塔,塔中藏佛,乃是遼代真宗時期搭建而成,雙塔山上生有仙草,可生死人而肉白骨。
在這樣敏感的時期,謠言不脛而走,不多時便穿到劉墉耳中。
“市井小兒戲言,不足為信,舅爺如何也這般糊涂。”
永璇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劉墉,后者依舊堅持道,“圣上龍體欠安頗有些時日,八皇子仁孝,何不趁此機會拿出些樣子,教圣上親見您恭順之心,對來日奪嫡可謂大有助益。”
“對,對,”劉嬪毫無主見地跟風,“舅舅說的在理,舅舅在朝為官這么些年歲,出的定是萬全的法子,總是向著你的,皇兒聽話便是了。”
永璇覺得劉墉和劉嬪都有些瘋癲,左不過是坊間傳聞,即便捏造得有鼻子有眼也不足為信,而劉墉這幾年也不知是掌權之欲猛增,還是當真老糊涂了,一味討好乾隆,惦記著將遲早到手的太子之位提前攥在掌心里。
“兒臣幼時也曾到過熱河行宮,密林奇石有之,山精野怪有之,卻不曾見過什么雙塔山,仙草之談更是無稽。”
“再者說,父皇斷續病了這幾年,術士們進的仙丹靈藥也不算少了,可見好轉么,舅爺與母親還是不要被市井之言誆騙,這天下已在囊中,不過是早一日晚一日的區別。”
劉墉油鹽不進,一把山羊胡子捋得快冒火星子,“不是讓您真的采仙草治好圣上,如今小小太子不足為患,京城內外儼然已是八皇子您的天下,皇位還不是唾手可得,和珅蟄伏多時,連上朝也是能稱病就稱病,想必明白大勢已去,乾隆一倒再無人為他做靠山,只是滿朝文武不好應付,無非是做個樣子與他們看。”
“舅爺的意思是,我親自走一趟?”
“正是,”劉墉擠出老謀深算的笑容,“市井戲言雖不可信,到底不是空穴來風,不論那山上有沒有能治好圣上頑疾的仙草,八皇子親上仙山,為父求藥,必是求仁得仁的賢舉,借此既堵悠悠眾口,又令圣上安心傳位,一石二鳥,您以為如何?”
“這……”
“很是,很是!”劉嬪附和,“舅舅說得很是,我這幾日心里不大舒坦,成日想著賦稅那事兒,若真起了民怨可怎么是好,這心里呀,七上八下不安寧……”
女人家頭發長見識短,劉墉很想嘲她一句,到底礙著她的身份憋住了,拱拱手道,“娘娘不必擔憂,一切盡在老臣與八皇子部署之中。”
“那就好,那就好,”劉嬪拍了拍胸脯,“皇兒這便動身吧,別耽擱了,多打點些人馬,早去早回才是。”
永璇思慮片刻,且不說熱河行宮有無那山那草,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