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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大小和卓一事暫歇,朝野上下一團和氣,唯獨有那么幾個死諫派硬骨頭,怕是就不知何處捕風捉影而來的兵權一事起了戒心,一直揪著劉墉不放,今兒上奏說他賣官鬻爵,明兒擬折告他營私舞弊,彈劾奏折屢見不鮮。
乾隆無法,既不能完全視之不見,又不能此時辦了劉墉,只得再安排這些成日無所事事的愚忠老臣點兒旁的事,轉移一下多余注意力。
這不——紀曉嵐紀大人光榮中招,作為圣上欽定的總篡修官,放下手頭一切事務,帶領一干老臣,開始編寫。
為國為民的名頭山壓下來,老臣們個個兒心滿意足,埋頭苦干,誰也沒那閑工夫彈劾劉墉了,可苦了紀大學士,整日煙袋不離手,也就漸漸得了個紀大煙袋的響亮名號。
“老和啊,你當我想呢。”紀曉嵐繼續吞云吐霧,煙袋鍋嘬得滋滋兒響,“你是不知道,那有多龐雜,經史子集皆要包攬,一應史實倶得囊括,圣上他老人家上下嘴皮子一碰,上傳下達,看這架勢,想來沒個十年是不能竣工嘍——”
和珅不愿搭理他,“既然如此,我這兒就不留紀大人了,您該忙忙去罷。”
“行啊,我老紀這是虎落平陽被犬欺龍游淺底遭蝦戲拔毛鳳凰不如雞……”
“趕緊滾!”
“得嘞~”
紀曉嵐馬不停蹄滾到門口,順走了廳前拾花丫鬟一枚。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發的少,對不住寶寶們
☆、致遠者
潤之將兩張紙條親了好幾天,才舍得粘好裱完,懸在床頭時時觀賞。
這日出門時正見固倫和孝坐在廊下,專心致志提筆作畫,眉眼舒展,個中自有一道悠然寧靜,竟似與世隔絕。
一旁只帶著個懶散丫頭,這會兒與多寶站在一處,不知小聲聊了些甚,面上羞得紅嫩。
若是一直不曾見著她,潤之幾乎快忘了自己已然是個成了親的人,固倫和孝也沒半分公主架子,處處勤謹,極少開口,把存在感降至最低。沒過幾日,盤桓在所有家仆婢子心頭的緊張氣氛盡數散去,大家一如往常,該怎么還是怎么,仿佛府里娶進來個公主不過是添雙碗筷的事兒。
說起來潤之心中也總是有些別扭的,他這位額駙實在當得不夠資格,迎親那日不曾露面不說,連公主入府好幾日了也未說過一句話,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潤之偷眼打量她,左右不過和素池差不多年歲,又是圣上的掌上明珠,在宮里肯定也被疼寵的緊,哪知道一朝嫁人了,卻被丈夫如此冷落苛待,擱旁人定是一哭二鬧了,偏生她不甚在意,連苦也不訴一聲。
轉念一想,天家性情最是涼薄,皇帝連自己的親兒子也能說發配就發配了,更何況是個女兒,恐怕盛寵是假,物盡其用拉攏權臣才是真。
這么想來,又覺得那小小的背影有些可憐,都是身不由己,棋子而已,自己雖說不多喜歡她,到底也別冷著人家,只當個異姓妹妹也就罷了,便信步走去。
多寶聊到興處,一時未查,倒是一旁隨侍的小丫鬟先行覺察,抬頭看來,便見一俊朗絕塵的公子緩步而來,心想這大概就是公爹老爺那位世子了,果真端得一副遠觀自在如飛仙,今睹分明似儼然的天人容貌。
小丫鬟面上一紅,連忙手足無措地福身施禮,“見過額駙。”
固倫和孝筆勢微微一頓,施施然起身福了一福。
“不必多禮。”
潤之平日在府中隨意慣了,一應狐朋又是清一色男子,實在不知如何與女孩兒相處,往她面門上瞥的這一眼卻正瞧見那半邊折斷了的眉頭,霎時間想好的話茬兒忘得一干二凈,只得摸摸鼻子,沒話找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