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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花四分之一個早上，他們便清楚得知小女孩不會說話。

不僅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自己的歲數(shù)。

「這孩子的哥哥是不是專業(yè)吃??的？」罌粟慎重考慮要讓彼岸去宰掉據(jù)說只剩半條命的女孩兄長。

「噓，在孩子面前別什么都明說。」神大概是出生以來首次體驗到什么叫發(fā)火。

他們沒養(yǎng)過小孩，絞盡腦汁才想起來有句古語說：「第一胎照書養(yǎng)」。于是，罌粟從書柜里翻出唯一一本似乎跟育兒有關(guān)的粗糙裝訂本，大標(biāo)題是「兒童職能治療應(yīng)用」，副標(biāo)是「考試重點講義」。神無時無刻都在研讀。

沒錯，無時無刻。無論是準(zhǔn)備餐食、掃地集塵、拖地擦桌??就連睡前都在研讀。那本書就這樣飄在半空，跟著神忙東忙西。

「不是，這個技術(shù)不也是你造出來的嗎？」彼岸抽走裝訂本，在神面前晃了晃，「那你看啥？什么都不懂的我們才要看吧！」

「就算是造物主??造了那么多事物以后也是有可能會忘記的呀！」神搶回厚厚的裝訂本。

小女孩在罌粟和神的指導(dǎo)下開始學(xué)習(xí)拾荒。

她學(xué)習(xí)很快，雖然有些事還做不到，但能很明確地分辨資源與廢棄物。即使在廢墟形成的拾荒場上爬上爬下，也從不喊累。

罌粟開始從超市換回小尺碼衣物。店長似乎察覺到什么，有時會偷偷多塞一包餅乾。少年忍不住感慨，即使是末日，人之間依舊存在著小小的善意。

某天晚間，人神鬼一起在幾張紙上各寫下一個名字。

又不是幫貓狗取名??彼岸嘴里埋怨，卻思考最久才下筆。

不久后，小女孩的名字確定為「圓」。圓寂的圓。

那是彼岸寫的字。罌粟和神望著他的表情難以言喻。

「有點自尊心，你好歹是個鬼。」罌粟的字沒被選上，忍不住懟人。

「怎樣啦！」鬼瞬間惱羞成怒，從沙發(fā)上跳起來。「我是鬼，她又不是！」

小罌粟真的很過分耶！彼岸指著少年呱呱叫。

「哼！」罌粟別過頭去，用鼻子抗議。他的字沒被選到就是不甘心。

好啦、好啦！神在一旁，苦笑著打圓場。

一片混亂之下，圓露出笑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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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人類幼崽的健康，彼岸不能太常跟圓接觸。在她安定下來后，彼岸漸漸減少待在罌粟家的時間。

「兒童職能治療應(yīng)用」到了罌粟手里。學(xué)理和實際運用的方向雖然不太一樣，也足以有個安慰心神的作用。

在外人看來，他們這戶人家或許是比想像中更詭異的組合。毋庸置疑，也是最強(qiáng)大的。

一個神、一隻高階的鬼、一個不好惹的變異種，外加一個用哭聲就能逼瘋以上三者的幼童。

「總之??好像該想想辦法？」神感覺頭都要禿了。

圓依然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但才過幾週時間，便開始會在想念彼岸時大哭大鬧。

「嗯??」罌粟癱在沙發(fā)，散落四周的孢子毫無生氣，看起來像是用爬的回到體內(nèi)。

此時此刻，圓好不容易哭累了，抱著彼岸的黑色上衣沉沉睡去。

真是一片混亂。有小孩的家庭都是這樣的嗎？罌粟想像不出來。神也是。

「不過，小圓感覺是純純的人類耶？」神說道，「??看不出來有基因融合或變異呢。」

確實。少年望著天花板。現(xiàn)在有可能存在嗎？單純只有人類基因的人？

末日之后才出生的人，基因融合后才結(jié)合的父母所生下來的小孩??

「有可能嗎？」罌粟睡著之前，發(fā)出嘆息般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