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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淵在朝堂是個矛盾的存在。
難以想象,一個弱冠的少年郎,竟可以同時做到豐功偉績和狼狽為奸。
鮮為人知,衣冠楚楚的云淵私養暗衛隊,一心想扳倒楚文帝,協江南黎氏奪權。他名下不少黑白產業,茶樓用于接頭消息,田莊用于培養暗衛,青樓用于犒勞屬下。辦事如土匪,快狠準,威逼利誘又屈打成招,專挑麻繩細處斷。
云淵的非法勾當,全朝堂略知一二,奈何找不到證據繩之以法。誰膽敢追查,輕則離奇喪命,重則滅口全家。小官為保命當作沒看見,大官或邊緣試探,或投靠皇家。
云淵做的樁樁件件,處死是應有的下場?;始叶嘞氤罂?,但礙不住云淵家底厚,做慈善又建寺廟,民間名聲高亢,子民愛戴,歌頌美名,刑部就算要治他罪都無從下手。
憑什么呢?
都是做虧心事,憑什么云淵如此狂妄,逍遙法外?
真他娘的,云淵狠得可怕,不服也要服。
劉沛下令獄卒看好云淵,接著跌跌撞撞往外跑。他未及換下官袍,便火急火燎地趕回府。
內院傳來隱忍的哭聲,劉沛腳步一踉蹌,大步邁進院中,只見妻子面色蒼白,懷中緊緊抱著瑟瑟發抖的幼子。
地上擺著敞開的小木盒,里頭是鮮血淋漓的拇指!開光的金扳指原封不動,隨著斷指一并送來。
劉沛呼吸一滯,腦袋一陣眩暈,扶著桌邊顫巍坐下,眼前的景象一片漆黑。
沒想到云淵來真的……他的兒子在云淵手上,能得幾時好……
妻子不容他暈血,著急啜泣道:“相公,你救救兒子!咱們的兒子?。∵@究竟是誰干的?為何如此狠毒!”
劉沛盡力恢復神智,撫慰妻兒之后,他強忍憤怒,煙沒抽上幾口,便返回大理寺衙門干活。
推開門的那一刻,月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映照著云淵冷峻的側臉。他背對著門,似乎早預料劉沛會再回來。
“云峰王!”劉沛煙癮壓不住,說話支支吾吾的,“你要怎樣才能放過我的家人?無論是什么……我、我都答應,只求你高抬貴手!”
云淵笑笑,“話都說不利索了,要不出去吸幾口大煙,舒服了再回來問我吧?!?
“不用……不用!”劉沛倔強道,抑制發癢發熱的身體,在云淵面前落座,咬牙切齒道:“今晚是你最后的機會,我明早給要圣上一個結果,過了今晚,咱就沒得再談了?!?
劉沛故作堅強的樣子著實可憐,云淵不好意思為難中年老油條,互給臺階下。他晃晃禁錮在桌上的雙手,輕松道:“放我走吧。”
劉沛抖著手,用鑰匙解開鐐銬。云淵四肢解脫束縛,站起來活動筋骨,卻不打算馬上走,指令劉沛:“劉大人,你轉過身去。”
劉沛不解,但還是照做了,他只想快回去吸大煙,擺脫云淵這個蛇蝎惡魔。
沒想到劉沛這般聽話,云淵爽快領情,抬起修長的腿,不留余力踹在劉沛的背脊上。
撲通一聲巨響,云淵一腳把七尺男人踹到墻壁上,劉沛脆弱癱倒在地,硬是沒讓自己呻吟出聲。
云淵斜眼笑,心情頗好地揚長離去。
官府門外,天色已晚,黑暗籠罩大地。
月光下,一行人等著出獄的云淵。
阿佑,彭子,張渝,敖志偉都在,神色姿態各異。
在云淵眼里,人群中最顯眼的,還是那抹清麗的嬌小身影。
高大的身影邁出大理寺,張渝第一個喊出聲:“師兄,沒給人揍吧?”
云淵不愛搭理張渝,目光落在云淺身上。她比所有人都冷靜,端莊走上前,抬手為他披狐裘。云淵微微弓身,方便她披好,撫平狐裘的褶皺。
妹妹反常地沉默不語,云淵捕捉到她眼角的余淚,輕輕幫她拭去,輕聲道:“走吧?!?
一行人默默轉身離開,月光拉長了他們的身影,映襯出他們各自的背負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