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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高,穿一件寬松黑t,軍訓服被他拎著搭在肩上,一頭亞麻灰碎發在太陽照耀下泛著淺淡光澤,耳釘碎鉆也不顯娘氣,主要是,皮膚很白,近乎于通透的冷白。
一看就沒來訓過幾天。
這群人都是漫不經心的樣子,站在中文五班旁邊,像是一塊被戳爛的豆腐,稀稀散散。
教官的臉色自他們出現后越來越難看。
良久,教官吹了聲哨子,粗啞著嗓子大喊,“中文五班!休息!”
這話一出,五班瞬間一片松氣聲,阮喬也是,她直接泄了力氣坐到地上,雙腿屈起,手伏著膝蓋。
“對外漢語!你們是怎么回事!給我站直了!”
教官粗著嗓子吼了這一句,收效甚微,對外漢語班的壯士們who care you?依舊是玩手機的玩手機,聊天的聊天。
阮喬想,教官大概也不敢說“你們要是不想軍訓就給我滾回去。”
因為前天他這么放狠話之后,國際部對外漢語的公子小姐們歡呼一聲,集體鞠躬說道,“謝謝教官!”
——然后就歡快的離開了。
嗯,國際部,就是這么一個很好很大膽的存在。
其實早在入學之初,阮喬就對南城大學的國際部有所耳聞。
它是國內國外各念兩年,拿兩本畢業證的二加二模式,對高考成績沒有特定要求,就是對學費的要求有點高。
學校貼吧都說國際部是南大垃圾堆,垃圾成群,黃賭毒沒一樣他們不沾的,還說他們這一群敗家玩意兒,遲早得詮釋詮釋什么叫做富不過三代。
富不富得過三代且另說,反正他們現在都挺富的,就連寢室也是特殊待遇的獨棟混合寢。
混合寢條件很好,是小公寓形式,男女分寢但不分樓層,統一按班級劃分,有可能兩三個女寢中間包圍了一個男寢,又有可能七八個男寢一串兒之后是一個女寢。
阮喬也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么孽,因為延遲報道,她來學校時,文院寢室已經住滿了。
剩余寢室本就不多,在八百一年條件艱苦的老寢和五千一年條件優越的混合寢中,她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后者。
彼時她并不知道混合寢里住著這樣一群人。
現在想想,這大概是她這輩子最錯誤的決定。
微博上說得沒錯:和一群三觀不同的人一起生活,真的是法治社會拯救了他們:)
***
“站不好就一直給我站!沒見過你們這樣的班!”
阮喬被教官瀕臨破音的咆哮拉回思緒。
這個教官姓黃,按學校所分配的,一個教官帶兩個班級,黃教官帶的就是中文五班和國際部對外漢語班。
阮喬時常在想:有對外漢語作對比,教官對他們中文五班到底有什么不滿意?天天怨氣這么大。
可黃教官今天估計遭受了失戀劈腿、股市跌停、江南皮革廠老板和小姨子跑路了這一系列打擊。
四點二十召集大家開法/輪功大會就算了,避了幾天對外漢語的嗆口小辣椒們,今兒個似乎又想跟他們來一次正面互懟。
“班長呢!林湛!給我出來!”
嗆口小辣椒們一陣哄笑。
哄笑結束,就像大boss一定要最后登場一樣,林湛在人群中意味不明地笑了聲,慢吞吞舉起手。
他另一只手維持著拎軍訓外套的動作,偏頭,懶洋洋地應道,“這兒呢教官,有指示么。”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瞬間的安靜里,大家聽得很是清晰,而且……有些性感的低啞。
很多小姑娘們都悄咪咪別過眼去看他了。
教官眼睛能噴火,聲音粗糲中帶著微啞,“你把衣服給我穿上!帽子呢!”
林湛也算是給面子,人家說穿衣服,他還真把衣服套上了,不過說話還是帶著濃濃的欠收拾意味,“教官,帽子就不帶了吧,這顏色,我壓不住啊。”
這話一出,不僅是對外漢語班的,連中文五班里頭也悉悉索索響起了一陣悶笑。
黃教官徹底炸了。
“林湛!你他媽到底想給我干什么!帶著你們班一幫子天天逃早訓!還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你,現在馬上,給我滾到前面來!站軍姿!”
阮喬被這絕望的咆哮吵得頭疼,輕揉著太陽穴,抬頭打量。
黃教官被氣得不輕啊。
飆臟話就算了,那青筋暴起雙眼充紅的樣子,就像是練葵花寶典走火入魔了一樣。
阮喬不太舒服,只嘆了口氣,又伏下頭繼續休息。
其實現在她挺希望隔壁班的嗆口小辣椒多作作妖的,起碼能多休息一會兒。
看五班寶寶們疲累的樣子,想法估計和她一樣。
而此刻,嗆口小辣椒中的朝天椒林湛不負眾望,拖拖沓沓走到隊伍前面站軍姿,一副你奈我何的死樣子,似乎是存了心挑事。
教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上來就是一腳,想踢林湛的膝蓋窩兒。
——踢到鋼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