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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在侯府里不高興了？”

顧玉瑤憤然坐下，瞥了一眼桌上的珠寶，掌柜的見她神色不對，識相的將珠寶收起來，躬身退下。

秦氏端茶杯喝茶：“跟你說了多少遍，遇事得沉住氣，縱使受了些委屈，也不要擺在臉上，放在心里頭，慢慢的去討還。那丫頭怎么氣你了，跟娘說說，娘也替你急著些。”

秦氏以為是顧青竹為難顧玉瑤了，這般開導(dǎo)她。

顧玉瑤哼了一聲：“不過是個下人，來府上送禮的，居然敢這樣跟我說話。”

“哪家兒的人來送禮？我怎么不知道。”

秦氏喝了口茶，享受的閉上了雙眼，這等極品好茶，喝在嘴里就是和那些粗制劣茶不同，醇香甘冽，從前只有沈氏房里才喝得起這些。

“還不就是沈家。每年都要送什么時令鮮貨，顯擺她們沈家講究，誰稀罕他們那點(diǎn)破東西呢。”

提起沈家，也是顧玉瑤心里的痛，沈家是商賈之家，金山銀山的供著沈氏花銷，可秦氏的娘家卻只是普通的教書匠，窮酸又清高。以前別說幫補(bǔ)不到她們，不跟她們要錢回去就謝天謝地了。

秦氏的眼睛緩緩睜開：“沈家？”面色一凜：“誰來了，沈家老爺來了？”

顧玉瑤也察覺母親臉色不對，蹙眉道：“不是沈家老爺，就是個態(tài)度奇差的婆子。帶了幾箱子時令鮮貨，又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我就碰了一下，那婆子就上趕著教訓(xùn)我。娘，您就不能跟門房說一聲，別讓沈家的人再來咱們家里了嗎？”

秦氏若有所思，沈家確實(shí)每年都會送時令鮮貨給府里嘗鮮，不是什么新鮮事。許是她想太多了。

“娘，您倒是說話呀。能不能跟門房吩咐嘛，看見沈家的人，連人帶東西全都不許進(jìn)門。”

顧玉瑤是氣急了，她娘做了主母的這幾個月里，已經(jīng)沒人敢給她臉色看，偏來了個沈家，那么橫。

“瞧你這小氣樣兒。不就是送點(diǎn)東西上門嘛。”

秦氏見女兒怒目遞來，心軟安撫：“好了好了，回頭我跟門房說，下回讓沈家的人走偏門，省得再沖撞了我們玉瑤小姐。”

顧玉瑤重新開心起來：“這還差不多。謝謝娘親。”

雖說知道沈家是送時令鮮貨來的，但秦氏還是不怎么放心，讓顧玉瑤回去以后，喊了王嫂子過來，問了問情況。

“確實(shí)送的都是些時令鮮貨，與往年沒有不同，不過這回來的是沈家本家的一個回事嬤嬤，氣焰是大了些，當(dāng)門口就敢跟小姐無禮。”王嫂子這般解釋。

“送個東西，要讓本家的回事嬤嬤過來嗎？”秦氏疑惑。

“哦，據(jù)說這陣子她正好在沈家保定的鋪?zhàn)永镛k事兒，趕上沈家要送東西來，就親自跑了一趟，進(jìn)門之后，她就直接去了老夫人院兒里，不怪小姐氣惱，這就是個沒規(guī)矩的婆子，居然連夫人這里都不來請安。老夫人請了青竹小姐去，請了安就去瓊?cè)A院了，好像要在府里過兩天再走。”

聽起來沒什么問題，但秦氏還是多了個心眼兒，晚上顧知遠(yuǎn)回來以后，她將這件事告訴了他知曉。

顧知遠(yuǎn)正解官服，聽了之后沒什么特別反應(yīng)：“每年都送來著，別大驚小怪的。”

秦氏不死心：“可這回來的是個管事。”

“管事怎么了？管事還能吃了你不成？”顧知遠(yuǎn)換好衣裳從屏風(fēng)后面走出，秦氏就立刻奉上香茶，顧知遠(yuǎn)坐下喝了一口茶。

“妾身這不是擔(dān)心嘛，伯爺是知道的，沈家的人有多強(qiáng)勢，當(dāng)初夫人去世時，沈家老爺差點(diǎn)拿刀跟伯爺拼命，如今伯爺又力排眾議扶了妾身做正妻，沈家人那等肚量，如何能容得下妾身。”秦氏在顧知遠(yuǎn)面前，永遠(yuǎn)是溫柔體貼，偶爾使一點(diǎn)小性兒也拿捏住分寸。

提起沈家舅兄在秦氏出殯那天，當(dāng)著賓客的面把他罵的狗血噴頭，還揚(yáng)言要他賠命的事兒，心里就騰騰的升起怒火：

“理他作甚，這里是伯府，你是我的妻子，連老夫人那里都不能說什么，他們沈家能怎么樣？你就安安心心的，讓衡之，寧之他們把學(xué)問做好，看能不能借你之手，替顧家養(yǎng)出個狀元來。若真有那么一天，你誥命加身，還怕一個小小的沈家？”

第20章

秦氏得了顧知遠(yuǎn)的話，心里總算定了些，總之不管沈家怎么樣，他們要想上門欺她，也得看看伯爺許不許。

夜里，陳氏站在廊下，吳嬤嬤拿了件披風(fēng)來給陳氏披上，陳氏幽幽一嘆，吳嬤嬤問：“老夫人在想什么？”

陳氏沉吟片刻：“我在想，府里要出事兒了。”

吳嬤嬤驚訝：“老夫人指的是什么事？奴婢一直盯著庶務(wù)，不敢全然放手給新夫人，不至于……”

“不是府里庶務(wù)上的事兒，而是，債務(wù)上的事兒。”吳嬤嬤是陳氏的陪房，在身邊伺候了幾十年，最是體面，陳氏有什么事都不會瞞著。

“債務(wù)……”吳嬤嬤想了想，似乎猜到什么：“老夫人說的是沈家？”

今兒沈家的管事來府里送時令鮮貨，吳嬤嬤聽了就覺得有些奇怪，現(xiàn)在聽老夫人這般說，立刻就明白過來。

陳氏頷首點(diǎn)頭，吳嬤嬤深嘆一口氣：

“老夫人，有句話本不該奴婢說，但是又不得不說。新夫人的做派委實(shí)上不得臺面，縱然手里沒錢，她大可與老夫人或者伯爺明說，伯爺那般抬舉新夫人，若她開口，定不會袖手旁觀，可瞧瞧新夫人都干了些什么。壽宴辦的是挺排場的，可那樣大手大腳的花費(fèi)，其實(shí)有不少賓客心里都有意見，只是沒說罷了，若新夫人只是在壽宴上砸錢，也就罷了，可以辯稱盡孝，但壽宴前后，她自己和身邊人的花銷翻了好幾番，各種珠寶首飾，綾羅綢緞，成堆的王府里入，有的結(jié)了賬的，有些還沒結(jié)賬，奴婢曾跟新夫人房里的王嫂子說過這事兒，王嫂子知會我們賬房和回事處都無需過問，說新夫人自會解決。”

吳嬤嬤的話匣子開了口，就再難掩上。

“可是您也知道，新夫人她憑什么解決？還不是用先頭夫人的嫁妝墊嘛。學(xué)哥兒委實(shí)糊涂，竟把鑰匙交了出去，說句不好聽的，就像是米缸里放進(jìn)了老鼠，早晚有一天，會把米缸全都搬空，吃空的。”吳嬤嬤絲毫沒有留情面，將心中想法一股腦兒說出：“最關(guān)鍵是，新夫人她不該這么做！奴婢沒讀過書，還知道什么叫禮義廉恥，新夫人號稱伯府女狀元，沒有她不知道的書，可怎么連最基本的做人道理都不懂呢。您和伯爺這么多年，都被新夫人給蒙蔽了，竟不知她是這等寡廉鮮恥。”

吳嬤嬤越說越激動，說到后來被陳氏瞪了一眼才發(fā)覺自己話說的重了。

“有些事兒，我出面不能解決根本，也名不正言不順。原本我是打算等竹姐兒和學(xué)哥兒長大些，再讓他們來解決，不過現(xiàn)在竹姐兒比我想象中要聰明能干，在莊子待了一年，該明白的事兒全都明白透了。”

“老夫人的意思是，此番沈家前來，是竹姐兒的手筆？”吳嬤嬤有些驚訝。

陳氏沒有言語，頷首示意。

吳嬤嬤終于明白老夫人話里說的‘要出事兒’是什么意思了。如果是竹姐兒的意思，那沈家這回來，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那……”吳嬤嬤有些猶豫：“咱們怎么辦？是幫著竹姐兒和沈家，還是幫著新夫人？”

陳氏沉吟：“自然是幫對的那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