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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最初俞家老二總叮囑他妹子,要小心狐貍精,可回頭他就把倆狐貍領回自家山洞了。他的想法很好猜,與其讓狐貍精勾搭走他妹夫,惹得他妹子傷心,還不如叫他以身試法。
于是,倆小狐貍搬了家,白日里還是跑到俞小滿跟前撒嬌賣萌,夜里卻是宿在了俞家老二那頭。
而就在他們忙著囤過冬的吃食時,平安鎮傳來一個消息。
俞承嗣他媳婦兒生了,在第一場雪后,足月生下了一個八斤八兩的大胖閨女。
消息傳到了上河村,俞母當場就變了臉色。理智告訴她,長媳這才是第一胎,生兒生女都沒啥關系,畢竟又不是只能生一個,小倆口年歲都還輕著呢,往后的日子那么長,兒子嘛,總歸會有的。
可理智歸理智,俞母就是想不開。
俞家三房,甭管是哪一房,頭一胎都是兒子。就算追溯到俞家爺奶那頭,那第一胎也是兒子啊!對了,滿娘生的也是兒子,憑啥俞承嗣他婆娘就生了個閨女呢?
人人都道開門紅,她那叫開門黑啊!!
來村里送口信的不是旁人,正是俞大伯的小閨女五丫,她在鎮上住了好幾個月,整個人就如同脫胎換骨一般,個頭高了不少,身段也好了許多,皮膚是又白又嫩,連說話也開始抬頭挺胸,完全沒了往日里的畏縮自卑。
俞母因著心里頭不痛快,懶得同她說話,只擺手說了聲“知道了”,就打發她回自家去了。
五丫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轉身回了屋后的自家。
其實,她是想幫她大堂嫂說幾句好話的,可她更明白她二嬸是什么人。盡管年歲比滿娘小,然而當年滿娘被家里人賣掉時,她已經懂事了。試想想,連閨女都不疼的人,你能指望她疼孫女嗎?隔輩親這種事兒,一般只會發生在爺奶和大孫子身上。
——老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孫女啥的,誰又會在乎呢?
想起這半年在鎮上的生活,五丫很是有種活在夢里的感覺。她是家中最小的閨女,往前的姐姐們全都嫁出去了,最小的哥哥也比她大了有五歲,按理說,她應該是家里最受寵的,起碼也該受寵一段時日才對。可事實并非如此。
俞大伯娘的重男輕女程度,絲毫不亞于俞母。
又因著俞家的家境好過于大房那邊,其實在沒發生滿娘被賣這件事情之前,大家都認為俞母是真心疼愛閨女的,包括五丫。
五丫記得,打從她記事以后,就從來沒有上桌吃飯過,倒不是她娘苛待她,而是他們家就沒有女人上桌這個習慣。一方面大概是因為家里人口太多,桌椅又太少,另一方面則是俞家阿奶還在世時,就給俞大伯娘立了規矩,叫她在灶間吃飯。
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了,又或者俞大伯娘在娘家也是這般的,至始至終她也沒有對這個規矩表現出抗拒來。從嫁過來的第一天起,她就是蹲在灶間吃飯的,等俞家阿奶沒了,她也沒要求上桌吃飯。之后,她生了閨女,就讓閨女陪她一道兒在灶間吃,等兒媳婦兒進門了,在灶間吃飯的人就更多了。
可五丫和喜妞第一天去鎮上的時候,俞承嗣就喚她們上桌吃飯。當時,她都驚呆了。
俞承嗣這一手倒真不是為了籠絡人心,而是沒這個概念。他在村里時,家里人吃飯也都是圍著一張桌子的,頂多就是俞父坐在上首,他們仨兄弟坐兩旁,俞母和兩個妹子坐下首而已。而且俞家規矩不重,就算你要換個位置,最多也就是俞父的座位是固定的,其他人壓根就不在乎。
又因著五丫是他堂妹,喜妞則干脆就是他堂侄女,這倆都是沒出五服的近親,他們家也不是什么高門大戶,自然沒那么多的講究和避諱,一桌吃飯在俞承嗣看來是很正常的。就連他媳婦兒也不覺得有問題,畢竟之前秋娘在的時候,也是這般的。
可五丫和喜妞卻驚訝極了,如同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她們完全沒想到,這世上還有另一種過法。
女人居然可以上桌吃飯,能穿新衣打扮自己,還能夠昂首挺胸的跟人說話,甚至于俞承嗣還讓他媳婦兒私底下問了她們,想嫁給怎樣的人。
喜妞的年歲比五丫小,再說她也比五丫小了一輩兒,所以甭管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是先緊著五丫的。而五丫……
她想要要嫁給一個能讓她不挨餓受凍,最好、最好還不會打她的男人!
這下,卻是輪到俞承嗣和他媳婦兒驚呆了。
不是要求太高,而是這要求……咋說呢?姑娘你以前過得到底是啥日子啊?不對,你還是別自個兒挑了,就讓哥哥嫂子幫你做主得了。
作者有話要說:
日萬√
明天繼續約起︿( ̄︶ ̄)︿
☆、第67章
第067章
時隔半年, 五丫終于回到了自家,因著她本人有了很大的改變, 自然是引起了家里人的注意。
其實, 俞大伯家里雖然是重男輕女, 卻也沒有苛待閨女的習慣, 見她一去半年, 回家時抽了條,五官也似乎長開了許多,整個人就好似一下子變漂亮了,驚訝歸驚訝, 家里人還是替她感到高興。
尤其是俞大伯娘,一瞧見她小閨女回來,先驚后喜, 高高興興的上前拉住五丫的手, 上下打量著道:“這鎮上就是跟鄉下地頭不一樣,瞧瞧,養了半年就這般好模樣了, 回頭讓劉婆子幫你挑一戶好人家!”
五丫這年歲, 要說今年出嫁也行, 只不過前幾個月不是俞大伯帶著倆兒子去服徭役了嗎?雖然老話說的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可其實所謂的父母之命,最最重要的還是當爹的意見。這俞大伯不在家,親事自然也就擱置了。
當然, 時至今日,俞大伯并他那倆兒子都回來了,服徭役當河工極為辛苦,好在今年倒是不算危險,一同出去的人里頭,病倒的雖然有幾個,可也沒一個是丟了命的,倒是賺得了不少錢,今年能過一個好年了。
而俞大伯娘口中的那位“劉婆子”,是村里的土媒婆,她素日里也是跟大家伙兒一樣下地種田的,不過因為她能說會道的,又酷愛竄門子,倒是叫她說合了好幾門親事,久而久之,有些人家想給兒女說親,都會同她支會一聲。不過,因著身份使然,就算劉婆子本性不壞,可她能尋到的人家,多半都是在溫飽線上掙扎的,但凡家境好的,人家寧愿去鎮上尋專門的媒人。
見俞大伯娘說起了這事兒,俞大伯也跟著點了點頭,今年既得了錢,倒是可以將閨女的親事操持起來了,橫豎冬日里辦喜事兒的人家也多,他只沖著他婆娘道:“那你回頭去劉家說一聲,讓劉婆子留心一下。”
“我不。”五丫慌了,她今個兒回村主要是幫著她大堂嫂送口信的,順便也確實打算同她娘私底下說說關于她的親事,可在見識過了鎮上的繁華后,她卻再也不想嫁給村里人了。
村里有什么好?素日里要伺候公婆照顧小叔子小姑子,當然還有男人和孩子,春耕秋收那就更不用說了,肯定是忙得腳不沾地的,哪怕是農閑好了,不也得上山打豬草?哪怕真的得空了,也就是竄竄門子說說閑話。
對了,萬一自家男人心情不好,還得挨一頓打,就說她家里好了,別看她爹娘平日里挺好的,可這些年來,她也沒少見她爹兇她娘,氣急了動手拍幾下更是尋常。
想到這里,她顧不得羞澀,忙將她大堂嫂教她的話說出來:“……已經幫我相看人家了,阿娘你別忙活了。”
“真的?”俞大伯娘初時完全不信,哪怕當初俞承嗣帶走她閨女和孫女時,曾許諾過會幫著相看親事的,可她有自知之明,想著就這么兩個貌不起眼的鄉下丫頭片子,鎮上的人家會稀罕嗎?因此,她只當是俞承嗣隨口說的,完全沒擱在心上。之所以同意閨女和孫女離家,也是因為她覺得俞承嗣愿意包吃包住,橫豎家里也不缺人手干活,能節省大半年的口糧呢,干嘛不答應?
這會兒,見小閨女雖然羞得滿臉通紅,可語氣卻是格外得肯定,俞大伯娘略一遲疑,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
主要是甭管五丫還是俞承嗣他婆娘,都沒必要編這種謊話,而且她深以為,就自家這情況,真沒少能被人惦記的。
既然是相信了,她肯定得好生問問。當下,她趕緊將小閨女拉到房里,細細的追問了這半年里的情況,得知小閨女不單頓頓細白面,還三不五時的開葷,甚至還有了兩身棉布衣裳后,完全呆住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