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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央正在404里等著姬颯,404現(xiàn)在看起來是日式的和室,玄子窩在草央的懷里打呼嚕。
「自泰山府君被迎進安倍家之后,玄子你的品位也變得日系起來。」草央摸著玄子的頭笑道,神色輕松。
草央對和風(fēng)毫無興趣,只因玄子喜歡,偶以和室逗貓而已。
那是哪一任泰山府君?她記不清了,自安倍仲麻呂奉泰山府君為安倍家主神,之后安倍晴明作為陰陽師,將泰山府君祭的起死回生之術(shù)成為看家絕活。大約就是那時候,玄子喜歡上方便牠撒歡奔跑的榻榻米。
因為日本信仰里并沒有孟婆,三途川上也沒有奈何橋,草央和日本并沒有結(jié)緣
至于泰山作為五岳之祖,泰山府君被引入日本,既受人祭祀,也融入當(dāng)?shù)匚幕?
泰山府君五百年一換,注生回死,掌人間生死貴賤,人間帝王代代向泰山崇拜祈福,在草央眼里,只見人間越自命高貴的命,就越是貪生怕死。
草央看重泰山府君,是因為一份遠古的恩情。在所謂至親都對自己趕盡殺絕的時候,泰山府君施予援手,因此天長地久,草央對哪路神佛都不存敬畏,卻絕不說任何泰山府君一句不是。
現(xiàn)在這一任的泰山府君,正是最初出手幫相助那位,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竟又轉(zhuǎn)回原點。
玄子朝草央喵嗚幾聲,草央一笑,面容昳麗:「府君管飛禽走獸,草木花朵,還有人間萬民,我不好意思叨擾。」
玄子抗議般繼續(xù)喵喵叫,草央不勝其擾,一揮衣袖拿出小香爐,燃起一味香,玄子遲疑地走著貓步,最終放棄抵抗,安靜窩在香爐邊上。
一心等候姬颯還沒到,不愿見的劉雷先至。
「侘寂。看我穿得一身寂寞。」草央今天穿著一身白,長裙左右兩幅并不對稱,短的那邊露了一截黑里子。
「侘寂源自佛法,接受不完美,并不是小祖宗喜歡的。」劉雷臉色像他的頭發(fā)一樣白。
「但三法印無常、苦、空都是我的好朋友。」草央心情依然不錯,主動替劉雷倒茶:「既然是和室,喝抹茶。」
劉雷跪坐在地上,端端正正接過茶杯。
草央語氣也清淡如茶:「北斗七星在史記天官書里說是:斗為帝車,運于中央。我曾告訴你,輿這個字,本就是車的意思,而我需要一個替我趕車的御者。你自稱輿師,但對我來說,你還是車夫一名。不照我的東南西北行駛的車夫,怎堪任帝車御者?」
「輿師后繼無人,我是想為后世留一盞燈。」
「我高興你認為毀天滅地后的后世,還需要輿師,但我同時懷疑你根本就不愿意坐看地動天搖。替我趕車,卻非與我同路,我豈能姑息?」草央玩弄著手上的空杯,翠琉璃滴溜溜地在她指尖轉(zhuǎn)。
「小祖宗,姬颯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無根人,雖然這原本不在你計畫之內(nèi),但若有無根人在,在動盪過后重建,必能為您開創(chuàng)一個新的朝代,撥亂反正,在人間承接正統(tǒng)信仰。」
「留她到現(xiàn)在,不就因為這個嗎?不然你那破徒兒的臭脾氣,我才懶得管。」
「您手上本就不造殺業(yè)。」劉雷把茶杯放下。
「那是我答應(yīng)泰山府君的,重諾,沒辦法。」草央收起茶杯,不知從哪里拿出一副白玉棋盤:「你那笨徒兒快到了,陪我下棋消磨下時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