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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是七姐姐,七姐姐,你怎么會在這里?你不是應該在……”
潘秀雖然驚訝,但她素來會說話,話到嘴邊了,心中覺得不妥,也能生生的把話給咽下去,潘瑜也上前來,將潘辰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目光又落在了一旁觀望的甘相身上,因為剛才潘辰是與他一同下樓的。
潘瑜和潘秀都聽說潘辰在宮里受寵,還壓著潘筱,做了德妃,照理說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不過,她既然出現了,那么總不會一個人出來吧。這其貌不揚的男人,難道就是……若是這樣貌的話,潘瑜就有點沾沾自喜了,潘筱和潘辰就算再厲害又如何,嫁的同一個男人,還是長了這副模樣的,怪道潘筱不愿受寵,讓家里送了潘辰進宮去,這么一比較,與她定親的吳家公子就是青年才俊,文武雙全的美男子啊。
“我出來逛逛,你們也來買東西啊?”
潘辰覺得有點尷尬,先前進七寶齋的時候,她還在想當年與潘瑜她們一同來時的情形,沒想到,潘瑜和潘秀當真來了。真是白天不能想人,晚上不能想鬼,怕什么來什么??磁髓ど砗蟾荒幸慌?,男子俊秀,女子嬌俏,模樣有些相似,該是兄妹,再加上潘瑜看那男子的神情,讓潘辰一下就確定了那男子的身份,應該是潘家給潘瑜找的親事吧。
☆、第99章
潘瑜將潘辰上下打量了好幾眼,覺得潘辰比之在家中的時候,更加美貌,當初聽說她被封了德妃,壓著潘筱一頭,她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皇帝當真是個只愛美人不愛江山的人,為了潘辰的美色,居然放棄了整個潘家,不過,正如父親和嫡母說的那般,祁家雖然得了天下,可說到底就是泥腿子出身,不懂如何治理天下,又加上皇帝本身也是個庶出,從他對嫡系的士族多番打壓就能看出來,根本就還沒有脫離野蠻和低賤。
潘瑜還算聰明,知道潘辰不會自己無緣無故的從宮里出來,勢必是與人一同的,目光落到一旁的甘相身上,端端正正的走過去,擺好姿勢,就要給甘相行大禮,甘相見她這樣,當即就猜到她是認錯人了,趕忙嚇得往旁邊跳了兩步,避開了潘瑜的大禮,潘瑜訝然看著他,吳子期也走過來,對她小聲問道:
“五姑娘這是做什么?”
潘瑜以為甘相就是皇帝,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大禮,估摸著是不愿意暴露身份,若是強行行禮,倒顯得她不懂事了,收了手勢之后,正逢吳家公子來問,潘瑜便將他拉到了潘辰和甘相的面前,介紹道:
“吳公子當時對我家情況有所耳聞吧,這位是我家七妹妹?!?
吳子期的目光落到潘辰身上,稍稍一愣,然后便反應過來,潘家一門兩妃,這也不是什么新鮮事了,除了嫡出四姑娘之外,便是七姑娘潘辰了,而這位七姑娘潘辰的傳奇經歷也是傳遍了天下,入宮后一年內連升三級,如今后宮之中位分最高的德妃娘娘便是她了。
德妃不會自己出宮,吳子期當然也與潘瑜想到一處去了,驚恐的看著甘相,甘相給他們看的正欲哭無淚的時候,樓上再次傳來腳步聲,一行人自樓上走下,為首祁墨州負手下行,身后的李大人與傅寧對大堂內忽然來了這么多人感到了驚訝,祁墨州倒是一萬年不變的冰塊臉,走下樓梯之后,甘相趕忙恭恭敬敬的給他讓開了一條路,祁墨州來到潘辰面前站定,轉頭看了一眼那琉璃柜中的東西,冷酷的拋下一句:
“挑好了嗎?我和人約了晚上議事。”
潘辰驚訝:“議事?還沒看完呢。”
祁墨州居高臨下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冷峻的黑眸中滿是寵溺,潘辰給他看的尷尬,伸手推了他一下,祁墨州才雙手抱胸,甩下一句:“沒看完,就買回去慢慢看。走了?!?
說完這句話之后,祁墨州便目不斜視的走出了七寶齋,七寶齋的掌柜的第一個反應過來:“是,是是是。小人這就給爺把寶貝裝起來?!?
潘辰想要叫住欣喜若狂的掌柜的,可還沒說話,祁墨州就在門口回過頭來,對潘辰喊了一句:“愣著干什么,走啊。這里交給他們?!?
潘辰這才無奈的風風火火的往門邊走了兩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住了腳步,來到潘瑜和潘秀面前,對她倆說道:
“不巧,爺今兒還有事,我也得跟著回去了,下回若是有機會,咱們姐妹再敘舊?!?
說完之后,潘辰在祁墨州等的不耐煩,再次催促之前,一路小跑著出了七寶齋,里面的人似乎還能聽見她對祁墨州埋怨的聲音:
“有事兒你干嘛不早說呀,這急急忙忙的……”
甘相和李大人對視一眼,無奈搖頭,也就只有德妃娘娘敢這樣埋怨皇上的決定了,而最讓人意外的是,皇上似乎對德妃的埋怨容忍度很高,從來沒見皇上因為這個發火,根本就是周瑜打黃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嘛。
潘辰和祁墨州乘坐馬車,由傅寧等隨護左右,絕塵而去,留下七寶齋內的一室尷尬。
李大人身為大祁朝的錢袋子,結賬自然得他親自上陣,眉開眼笑的七寶齋掌柜將他領去了結賬的地方,潘瑜和潘秀對著甘相,潘瑜尤其尷尬,卻壓制不住內心的好奇,走到甘相身邊,對甘相問道:
“那……那是你們爺啊?”
甘相看了一眼潘瑜,便知道她在想什么,本不想搭理潘家的人,但無論怎么說,這也是娘娘的妹子,甘相對潘瑜點了點頭,潘瑜見狀,立刻表情不自然起來,目光追著早已在街道上不見蹤跡的馬車望去,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此刻臉上的表情有多嫉妒。
吳子期倒是沒注意到她,他知道潘家的七小姐如今被封了德妃,而先前那位應該就是皇帝了,吳子期對自己沒有抓住這個機會有些懊悔,再怎么說,也該上前介紹一番自己的,見那中年文士雖其貌不揚,但仍有些氣度,應該不會是宮里的太監之流,該也是什么官兒,吳子期上前深深作揖,對甘相行禮,報上了自己的名號,甘相知他是西陵吳家的人,也跟著寒暄了幾句。
潘瑜的目光是被潘秀給拉回來的,潘秀扯著潘瑜的衣袖,對潘瑜小聲問道:
“五姐姐,那位便是……怎的跟傳聞中的不太一樣?似乎……也沒有大姐姐說的那樣不堪嘛?!?
哪里有什么不堪的地方?自從潘筱回來哭訴委屈之后,潘家上下都將皇帝的樣貌想象成了那種牛鬼蛇神的樣子了,以為他真是個茹毛飲血的野蠻人,可是今日偶然得見,雖說沒什么表情,看著有些冷,可秀頎如松,俊逸非凡的樣貌卻是人人得見的。
潘瑜收回目光,對潘秀冷冷說道:
“什么不太一樣,人心隔肚皮,你能看出什么來?小孩子家家的別不懂裝懂,胡說八道,小心回去之后,我告訴母親,讓母親撕了你的嘴?!?
潘秀被潘瑜嚇得縮了縮腦袋,一旁的吳婉對今日發生的事情不是很懂,湊過來對她們問道:
“你們到底在說什么呀?先前那夫人是你們姐妹?那男子是她的相公嗎?”
吳婉的話像是冒犯了潘瑜一般,讓潘瑜做出了好大的反應:
“什么夫人相公的,她就是個妾罷了,再貴能貴到哪兒去?”
吳婉沒想到自己無心問出的一句話,讓潘瑜這樣激動,也因為潘瑜的聲音較大,正好被與甘相說完話的吳子期聽到了,吳子期來到潘瑜面前,若有所指的看了看她,然后才對吳婉道:
“小孩子家家的,別問太多了。五姑娘也是,這種大逆不道,唯恐禍及滿門的話,今后切不可再說?!?
潘瑜也知道自己言辭欠妥,又給吳子期當面指出來,心中本就五味陳雜,看見如今的潘辰,潘瑜就有一種,自己生意做的虧大發的感覺,一時沒控制好情緒,咬著嘴唇,對吳子期小聲回了一句:
“還沒過門呢,就想教訓我了?”
吳子期沒料到潘瑜會說這句話,也是一愣,想再說什么,卻見潘瑜神情尷尬,提著裙擺就沖出了七寶齋,潘秀見她離開,也跟著跑了出去,貼身丫鬟們趕忙追上,留下吳婉在后面跳腳,說好逛街的,這下街也沒的逛了。
甘相將樓內發生的一切看在眼中,并未說破,吳子期自覺有些失禮,還親自到甘相面前分說:
“五姑娘年紀小,今兒說的話并不是出自本心,大人千萬不要見怪?!彼桥屡髓ふf德妃是妾的事情傳入皇帝耳中,給兩家引來麻煩,故才特意來與甘相說明情況。
甘相回禮:“公子不必擔心,不過是小姑娘的隨口之言,不會有什么麻煩的?!?
甘相素來謙虛,見這吳家公子文質彬彬,說話條理分明,西陵吳家也是百年大族,居然會屈尊降貴娶潘家的一個庶女為妻,并且從那個庶女的言行看來,是真的配不上這位吳公子的,今后不給他招惹禍端就很好了。只不過這些話,甘相不能與他明說,只最大程度讓他放寬心。
吳子期感激作揖,隨后才帶著吳婉離開了七寶齋。
甘相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捻須若有所思。直到李大人拿著一份長到膝蓋的賬單,愁眉苦臉的走了過來,一邊走,一邊唉聲嘆氣,甘相被他吸引了目光,見他這副樣子,不禁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