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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有誰?
——果然她早被他抓住了。就像摸黑裸奔,她自以為隱秘的放縱不會被察覺,卸去所有塵世的縲紲、赤身裸體的自己,便是無差別的肉,萬千眾生之中,有食色之欲的平凡女人。
他也一樣。當她們決定不顧一切地走向彼此,他全部的意義,只剩下那張漂亮的皮囊、媚人的眼。就算她們動情的時候,眼中所見、心中惦念都不是彼此,就像帶著面具用彼此自慰,也不會妨礙任何。
只要短暫的愉悅就好。
他心目中的“愛”,遠非如此輕浮之事。那份與生俱來的纖細敏銳,是一束刺眼的強光,正在長大的小孩還沒摸清自己的形狀,就被照得無處遁形。
一個人,孤身去愛另一個人,就意味著沒有任何身份或面具可作倚仗。
她不得不直面那雙令自己迷失的眼睛,也抱著那個縮在角落、孤零零的他。
掀開窗簾的那一刻,清透的金光遍照滿室,也落在胸前,三角布料包裹不住的雪白峰巒。
裙子的顏色偏是極妖嬈的酒紅,激凸的乳頭頂起絲綢布料,柔滑底下的叛逆,無時無刻想展示自己的存在。
比起同齡人,她的乳房已經發育得太過分,再也無法忽視,那夜在他掌中,也只得堪堪握下,一個勁從指縫間往外逃。在穿不下厚胸罩的夏天,頑皮的小點更是囂張,非在千篇一律的校服t恤顯露形狀。
大約就像他說的,那只是一個器官,蹭到布料產生反應,也是難免的事。
——誰會真信那鬼話?
陌生的變化放在自己身上,她懂得意味著什么。每每為他泛潮的女穴,無處安放的過剩精力,總想轟轟烈烈干一票大的——所有古怪的成癮沖動,都明白不過地指向性欲。
與此同時,長高的速度變得很慢,去年今天的一六三,今年也沒能長到一六四。她與他的身高相差十多公分,永遠也追不上了。
她的生命正在蛻變成新的形態。前一程的遠行已然停下,往后余生,都將是走向他。
走向他,變成成熟的大人。
這是一道不得不跨過的分水嶺。
一旦意識到這點,她就沒法再像小孩子一樣,知道他是爸爸,就沒羞沒躁露著屁股,光溜溜滿地亂跑。
她習慣性地駝起背,交叉手臂壓著胸,擋下含苞待放的春光。
鈐沒聲沒響出現在身后,抱著她的腰,重新放倒。
“再陪我一會。”
話語間,纖長的手從身側纏來,肩帶悄然滑落,晨起的光像一層薄霧、印象畫里以形寫神的水色,縈繞在半遮半掩的胴體之上。他的睫羽輕旋,巧若削成的雙唇無聲訴說,唯聽得吐息聲響,像針尖墜進棉花里。輕塵宛似飄不盡的柳絮,將一寸寸的曖昧都舞得綿長。
他對少女心上或身上的春色一無所知。鼻梁蹭她的指背,腰間的手也規矩。抱著她,也就只是純然抱著。
一碰就燃的小泰迪卻久久沒法平靜,點到為止的觸碰,無異于抱薪救火,畫餅充饑。睡了一夜,她的確已經餓得不行。
“都睡一張床了,還裝什么君子?”她不滿道。
他還半睡著,朦朧呢喃:“昨夜你又把被子踢掉了。”
她絲毫不信這托詞,“哦?我自己睡怎么就不會這樣?”
“你從小時候就是這樣,還為此著涼生病。那會你身體不好,一發燒就很兇。”
“也就那么一回吧。”她想起那回的事,踢了他一腳,“說點別的。”
他不假思索道:“那說你昨夜又怎么發浪?露濕牡丹浪山枕,珠雨斜橫——”
“這個也不許說。”
沒想到,他一邊裝得道貌岸然,一邊狎褻的淫詞艷曲張口就來,她氣惱得連忙打斷,將衣料扯向胸前,連帶手臂,蓋得嚴嚴實實。
他被逗笑了,終于不再閉眼裝睡,托著下巴欣賞這番羞怯,故意遲一步道:“露濕牡丹說的是下面,你捂錯了。”
她才沒有心情跟他咬文嚼字,“我餓死了。給我起來做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