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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大奶奶看著邇花那妖媚的長相,氣得血都嘔出來了。她站著說話不腰疼,一直在勸楚錦瑤大度,給太子收人,萬萬沒想到才一段路的功夫,她的話全報應到自己身上了。齊大奶奶臉色僵硬,幾乎是從牙縫里蹦出一句話:“謝太子妃通融,我又不是容不得人的,這個女子我自會替大爺妥帖安置。”
“那就好。”楚錦瑤“好心”地補充了一句,“她畢竟是宮里人,還是皇后娘娘賜下的,世子夫人可要給她體面,不能虧待她。”
齊大奶奶指甲都幾乎捏碎了。處理完邇花,楚錦瑤看向齊蓉。楚錦瑤如何能不知齊蓉背著她干了些什么,竟然敢用這種手段賴上秦沂,楚錦瑤能輕饒了她才有鬼。楚錦瑤一路上都憋著氣,現在見了真人,氣過了頭,反而平靜了:“說起來我還不知道,齊小姐做了些什么,為何也到了這里?”
齊蓉頓時臉紅到脖子,隨即又一點點轉白。禮教對女子的束縛非常嚴苛,私相授受都能讓一個女子沉塘,更別說齊蓉這種下藥的卑劣手段了。出了這種事,一整個家族的女孩聲譽都要受損,便是貴為皇后的小齊后,此刻被人這樣說都臊得慌。
“行了。”小齊后又氣又怒地打斷,說道,“蓉姐兒畢竟是個姑娘家,她的事,本宮來處理便是,太子妃不必插手了。”
“這是發生了什么,娘娘竟然這樣看重?”楚錦瑤瞥了眼地上的香爐,慢慢把目光移到齊蓉身上,然后,這才抬起頭對小齊后笑道,“不過鎮北侯府貴為皇后的娘家,自然是極其有規矩、極其注重后輩教養的人家,皇后娘娘自己處理自己的家事,肯定是最公道不過。外人知道了只有欽佩仰慕的,皇后娘娘,世子夫人,你們說是嗎?”
這話字字是稱贊,但字字都讓齊家人抬不起頭來。小齊后聽到“規矩”“教養”等字眼刺耳的很,齊蓉干出這種蠢事,小齊后氣她不自重,也氣她讓自己在楚錦妙面前掉了顏面。人越是缺什么就越要標榜什么,小齊后時常把規矩掛在嘴邊,還總是用規矩壓楚錦瑤,但是今天,齊蓉一個姑娘家勾引太子,他們鎮北侯府的世子還和宮女發生了首尾,小齊后簡直在自己打自己巴掌。娘家人犯下這么多丑事,她以后還如何在楚錦瑤面前擺婆母的架子?
小齊后陰沉著臉,她甚至疑心楚錦瑤的這番話是在暗諷她勾結姐夫,未婚先孕。思及此處,小齊后看著楚錦瑤的目光越發尖銳如刀,幾乎恨不得用目光把楚錦瑤捅出一個洞來。
楚錦瑤不卑不亢地回視,小齊后見楚錦瑤竟然敢直視她,更是氣得冷笑:“太子妃如今膽子大了,都敢接婆母的話。”
“不及齊姑娘膽子大。”楚錦瑤淡淡說。
“你放肆!”小齊后暴怒。這是楚錦瑤的戰場,秦沂一直沒有插話,聽到皇后尖銳的喊聲,秦沂頓生不悅,正要說話卻被楚錦瑤比手勢攔住了。
楚錦瑤悄悄攔住秦沂,然后才看向小齊后:“我對皇后娘娘自來尊敬,便是鎮北侯府的世子做出這等冒犯的事,我也替齊家遮掩,不欲聲張。反倒是齊家的蓉姑娘,屢次不敬不說,今日仿佛還在宮闈里做出一些不是女兒家該做的事情。皇后以德行感化六宮,可是,您的娘家呢?”
“你,你……”
“時候不早了,我還要回麒德殿收拾東西,就不陪皇后娘娘教導家人了。哦對,宮闈到底不比其他,齊蓉姑娘如今,應當不大方便在宮里留宿了罷。世子夫人和齊蓉姑娘若要出宮,可以趕快了。”
楚錦瑤說完都不等皇后反應,自顧自給皇后行了一個告退禮,然后就走到秦沂身邊,輕輕喊了一句“殿下”。秦沂點頭應了一聲,沒有理會后面幾乎要氣炸的小齊后,也沒管無地自容的齊家眾人,他握住楚錦瑤的手,兩人頭也不回,直接并肩出去了。
身后,隱約傳來小齊后怒氣沖沖的叫罵聲,其中還夾雜著齊大奶奶的辯解,又哭又叫,可謂一團糟糕。
自從汪明賜的事件后,楚錦瑤和小齊后就暗暗對峙起來,不過兩人都是宮廷中人,表面上的和睦還能維持住。然而今日楚錦瑤和皇后連最后的溫情假面也不要了,經此一事,她們兩人正式撕破臉面。
發了一通氣,皇后被氣得手抖,楚錦瑤自己倒降火很多。可惜齊家和秦沂畢竟是真的親緣關心,若不然,何必給她們留著臉面,直接就抖到外邊去了。不過今日也不是沒有收獲,至少從此以后,小齊后是沒有臉置喙東宮的內務了。
直到走遠了,秦沂才笑著看了楚錦瑤一眼:“你今兒氣性大,都敢明著譏諷她了。”
第98章 所謂吃醋
“我本來還打算維持個面上好看的,可惜啊,人家不領情。”楚錦瑤走出好遠,心里的氣總算順了,“她們竟然敢做這種事,又是用藥又是捉奸的,都被人欺負到頭上了,我不狠狠在她們臉上撓幾道,我能把自己氣死。”
“什么捉奸,可別把我算進去。”秦沂想起下午的事也惡心,他說,“就他們那腦子還敢算計我,今日只是讓他們名聲有虧,若不是因為鬧出去對母親聲譽不好,他們怎么可能還全須全尾的。”
秦沂說的母親是文孝皇后。秦沂從來沒有喚過小齊后“母親”,重要場合上不得不稱呼,他也會用“皇后”代指。因著這個原因,楚錦瑤也從不叫小齊后婆母,她總是叫小齊后“皇后”或者“娘娘”。
鎮北侯府終究是秦沂的舅舅,正是這種真正的親人才越傷人。今日發生的事情,沒有誰是贏家。
等到晚間,楚錦瑤卸妝梳洗,瀑布般的長發自然垂下,還帶著微微的水氣。這么長的頭發,晾干還需要一段時間,楚錦瑤不想一個人待著,于是便穿著輕便的夏衣去書房找秦沂。
秦沂即便來了行宮也不能清閑,皇帝看不懂也不關心國事,那就總得有一個人操心。楚錦瑤熟門熟路地窩到秦沂身邊:“殿下?”
楚錦瑤剛剛洗完澡,靠近了還能聞到氤氳的水霧,夏日的風從窗外吹入,將桌案上的書信輕輕掀動。楚錦瑤動手用鎮紙壓住不安分的紙張,隨口道:“看這情形,許是要下雨了。”
夏夜安靜,嬌妻在側,秦沂甚至能聞到楚錦瑤身上自然的清香。這樣平淡的情景仿佛有特殊的魔力,秦沂的心不由就沉靜下來,甚至隱隱沉溺。
“怎么穿成這樣就過來了,也不怕著涼。”
“都什么月份了,哪能著涼。”楚錦瑤笑著睨他一眼。
時間已進七月,白日越來越毒熱,行宮草木多,還稍微好些。秦沂也知道自己多慮了,但是今夜起風,恐怕即將有一場大雨,心里總是擔心她受涼。秦沂伸手試了試楚錦瑤的手臂,笑道:“果然,冬天的時候你凍得和鵪鶉一樣不肯伸頭,夏天就好受很多。有你在,哪還用得著冰塊。”
楚錦瑤皮膚上帶著自然的涼意,柔軟白皙,摸起來手感實在好。秦沂左捏捏右捏捏,手漸漸就不老實起來,楚錦瑤毫不留情地扣住他的手,問:“殿下,白天的時候,你是怎么做的,竟然把人換成了齊家世子?”
老實講,溫香軟玉在懷,秦沂顯然不想提另外的話題,他現在想起白日的事還是很膈應。秦沂漫不經心,說道:“這幾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把注意打到我的身上。我平生最恨別人挾持和欺騙,他們一次占了倆。正好我接到了小錢子的信,便干脆將計就計,把齊大引過去了。”
以秦沂的高傲,被齊蓉這樣算計,還做好了后手威脅碰瓷,他能咽得下這口氣才怪了。下午齊蓉說了那番不著四五的話后,秦沂動了真怒,當即就打算走,結果還沒出去就聽到腳步聲。齊蓉真應該慶幸,來的是小錢子,而不是什么其他人,若不然,事情遠不是現在這個局面能收拾的。小錢子是奉楚錦瑤之命,來清和宮四周查看有疑點的地方,這個亭子自然是重點探查的對象。
只能說女人在這方面實在是天賦異稟,僅憑一些蛛絲馬跡就能察覺出不對來。小錢子才不過查了兩個地方,竟然還真找見了自家太子爺。秦沂見到小錢子,知道楚錦瑤那邊也有準備,突然就生出一個計劃來。
秦沂當即讓人把齊蓉控制起來,然后派人去給齊世子傳信,托辭齊蓉腳崴了,讓齊世子來接人回去。秦沂順便撬開了齊蓉的嘴,找到早早被齊蓉弄昏迷的邇花,精心給齊世子備好。等世子一來,沒等他弄明白發生了什么就暈倒了,而同時,楚錦瑤也在引著齊大奶奶往涼亭走。
到底誰勾誰入陷阱,還真不好說。
楚錦瑤問:“殿下,你說皇后會如何處置這件事?”
秦沂一下就聽明白楚錦瑤想問的是齊蓉,只不過女人在這種事情上總要繞一繞,便是楚錦瑤也一樣。秦沂沒有點破,說:“齊大和他夫人不好說,左不過回去被抽一頓罷了。齊蓉的話……”
秦沂故意停頓了一下,果然楚錦瑤眼睛都亮了,明明急切卻偏要做不關心的模樣,秦沂心里笑了一下,沒有繼續逗她,把剩下半句說完:“她應當很快就會被嫁人了,出了這種事,齊家才是最害怕的。”
畢竟,一鬧出來,秦沂是太子,于名于利都不會有任何損失,可是鎮北侯府整個家族的未婚姑娘就都嫁不出去了。便是已經成婚的姑奶奶,恐怕也要被娘家帶累,要不然,小齊后今天也不會氣成那樣。
說到底這個世道對男子到底是不一樣的,鎮北侯府的世子睡了一個宮女有什么大不了的,小齊后是皇后,怎么能擺不平這種事,頂多有些丟人罷了。可是齊蓉被抓個了現行,這才是真正致命的。
尤其要命的是,這個致命把柄還掌握在秦沂和楚錦瑤手里。楚錦瑤異地處之,心想她若是鎮北侯和侯夫人,現在急都要急死了,哪里還敢來找東宮的不痛快。今天晚上鎮北侯府想必熱鬧的緊,齊家可是后族啊,結果出了齊蓉這么個自輕自賤的女兒,而長媳竟然還瞞著長輩幫齊蓉設局!楚錦瑤想想都嘆氣,她要是鎮北侯夫人,現在恐怕恨不得打死這對蠢貨。
哦對了,齊家的世子,未來的鎮北侯,還順便領了個千嬌百媚的侍妾回去。邇花今天跑出去本就是為了爬床,楚錦瑤對她沒有任何好感,邇花如今被齊家世子領出去,也算求仁得仁。至于她一個小宮女,剛去第一天就得罪了大婦和當家婆婆,能不能在侯府過得好,這就不是楚錦瑤關心的了。
惡人自有惡人磨。
邇花被齊家接手,邇風吃里扒外,早就被處置了,四個美人一下子只剩兩個。而邇雪聰明地轉換了陣營,剩下的那一個已然不成氣候。齊蓉也得到了她的報應,女子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哪個的夫婿不是精挑細選,父母足足選了一年才敲定的。齊蓉倉促之間便要嫁人,即使不是低嫁,對方的品性也不好擔保。
楚錦瑤潛在的情敵一下子就少了三個,剩下那些想要爬床的宮女,沒了皇后賞賜這層保護光環,光玲瓏和邇雪就足以打壓得她們出不了頭。秦沂承諾過不會有別人,可是這并不代表著楚錦瑤不需要防范,秦沂都不需要做什么,他這個人一站在這兒,就和夜晚里的油燈一樣,太招蛾子飛蟲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