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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封君息怒,可別被這不懂事的瘋丫頭擾了興致,今日可是您六十的整壽,這宅子里有哪個能越過您去?莫說您要拜她,就算賞她個好座都算是給我這做姑母的留著顏面了。”
在場眾人聽出長公主口中鄙夷之意,有的忍不住掩唇竊笑,心說這目中無人的野蠻郡主就該有人好好治她。
馨元長公主這還不算,又指點著華葳郡主,“還不向老封君認錯道歉。”
華葳郡主看著周遭滿是瞧她熱鬧的貴婦,心里怎能甘愿,要是今日服了軟,恐日后再沒法抬起頭在京中行走了。
想到這里,她梗了梗脖子,“我不過是讓個亡國降臣家的臣女給我施禮,這有何不對?姑母縱使是我長輩,也總要講講道理。”
馨元長公主又不認識孟家人,當然不是為了給孟芫撐腰,她出言教訓侄女,純屬因華葳郡主喧賓奪主、驚擾了主人家的壽宴,更失了天家驕矜持重的體統。
此番見華葳郡主如此冥頑不靈,馨元長公主也不再給她留什么余地,直接吩咐身后的嬤嬤,“好好好,你竟連長輩的話也敢頂撞了,來人,給我掌嘴。”
這話一出,周遭滿是一片抽氣聲。
娘誒,這可是高高在上的華葳郡主啊,平日只有她動手打人的份兒,哪個還承望她還有挨打的一天。
眾人默契地低下頭假作避嫌,可目光卻一錯不錯盯著圈子正中的方向,很怕錯過如此蕩氣回腸的一幕,甚至想著日后和后世子孫們嚼念,老娘可是見過刁蠻郡主被掌摑的人,這世面可不是誰都能見……
啪、啪、啪,嬤嬤的手勁帶著風,毫不留情扇在華葳郡主臉頰,甚至都沒給她躲閃的機會。
她沒想到真有人敢對她下手,捂著臉一臉錯愕茫然,隨即是羞憤難當。
其實并沒有多疼,更多是羞辱,這三掌也有個講究,不在力道傷人,而是印痕難消。
若不立刻拿冰帕子敷了,恐七日才能消盡。
華葳郡主知道對方身份上占優,硬來肯定不行。今日縱使再有不甘,也沒臉繼續留下去了。
她睚眥欲裂地望著方才動手的那位嬤嬤,可到底不敢繼續造次,只朝著身后婢女吩咐,“此間既不歡迎我們英王府的人,我們告辭便是。”
眾人又默契地讓到兩側,留出與人退身的甬道。
偏這時,一直面如霜色不置一詞的顧侯卻突地發了聲,“華葳郡主要走可以,但你身側婢女須留下。”
華葳郡主都已狼狽至此,沒想到慕家還不肯放過,回頭死命盯住慕淮,咬牙切齒詢問,“慕侯留我女使意欲何為?”
慕淮風輕云淡,眼色都沒給她一個,“你這女使腕上戴的金鐲,疑似大內失竊的內供之物,我既趕上了,自要過問。”
華葳郡主一懵,這鐲子自然是她賞的,至于是不是內造,她也說不清,不過轉念一想,王府里的東西來歷都干凈的很,定是那慕淮含血噴人。
她知道這會兒沒人會站了她這頭,也就沒道理可講,只得再次祭出平日里的殺手锏,“我英王府的事,且還輪不到你來過問,你若想當差辦案,回頭拿了拘令去我英王府提人吧。”
慕淮一個眼色,已有兩個壯年仆婦上前將那女使捉住。
慕淮薄唇一勾,似笑華葳郡主無知,“本使君辦案,憑的可不是什么拘令。我若疑哪個有罪,只管下了大牢。你這女使若能捱受過闌單棘臥還不招,我自將人放還。”不過死活就不好說了。
華葳郡主赤目如血,往日都是她恃強凌弱,哪想還有比她更橫的。
她知道今日之事栽個徹底,只恨不能找個洞遁走,最后一句,卻是朝著從小跟她長大的女使低語,“你放心,你的仇,我早晚會替你報。”
那女使霎時淚流滿面,兩腿一癱,知道自己這是淪為了棄子。
在場之人但凡不傻的也明白,這是方才華葳郡主動手打了慕府婢女,慕侯變著法出氣呢。
他睚眥必報的傳聞可真不是吹噓出來的。
顧氏祖太夫人看事情告一段落,也不置喙誰是誰非,只朝著前頭一努嘴,“還不去看看人家,有沒有受了驚嚇?”
眾人不明所以,暗想這“人家”所指何方神圣。
慕淮卻帶著絲不情愿,闊步到了孟芫跟前,“都怪我慕府待客不周,才讓孟姑娘方才受了驚嚇,慕某此番向你致歉了。”
周遭的人見慕侯俯身揖了下去,均嘶地一陣發顫,他們幾時見過這樣驚悚的場面,比方才華葳郡主被打還要震撼人心。
這還是他們眼中那個殺人如麻的佞臣慕淮嗎?
可還不等緩過神,顧氏祖太夫人卻朝著馨元長公主搖頭,“我一個孤老婆子,過不過壽原也不打緊,縱被人攪了局也不掉不下一塊皮肉,可這孟家姑娘卻是我心頭最可意的人,我再見不得她受人半點委屈,尤其還是在我慕家的地界兒,若哪日天家怪責我慕家怠慢了龍子鳳孫,還請長公主代我請個罪……”
長公主多精明個人,一聽就明白了,“老封君放心,您這心頭寶啊,無人敢動……只是不知這好日子定了哪天?我也好趁早抬了厚禮,給未來侯夫人添妝道喜呢……”
在場的人再一次驚掉下巴。
他們當真沒聽錯吧?顧老壽星和長公主不會是那個意思吧?
再看孟家八姑娘,已被臊得離了席,拉著慕府四房的五孫媳林氏往客房里避。
咳咳,難怪慕侯方才肯屈尊道歉,那是老壽星給她相中的未來娘子,可不得好好哄著些?
第18章 【好事近】
從博望侯府歸家的路上,倪氏一陣后怕,她顧不得還沒進門,便拉住孟芫勸誡,“下回可不能如此膽大了,雖說那華葳郡主故意挑釁沒安好心,但咱們身份上終究吃虧,你那番慢待也太冒進了些……”
孟芫見母親著急,趕忙解釋,“華葳郡主本就是沖著咱們孟家而來,我若一味伏低做小,反遭人看輕,索性趁著慕家人和長公主都在,博上一回,慕家就算為了自己顏面,也不會坐視不理的。”
還有一層,孟芫卻沒說,長公主是前太子的親姐,儀郡王的親姑姑,偏皇帝才提想立儀郡王做黃太孫,英王便代女向慕淮提親,怎么論,馨元長公主也不會站到意欲奪嫡的英王那頭的。
前世雖沒有赴宴遇華葳郡主刁難一事,但英王一脈的敗跡卻是三位存世皇子中最早凸顯出來的。
單看英王讓個沒長腦子的庶出女兒到別家壽宴鬧這一場,也活該他是個被人踩著上位的墊腳石。
所以孟芫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避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