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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毓抬手翻過一頁書,余光看到杳杳在門口探頭探腦,不由失笑。
“進來吧。”
杳杳輕輕吐了下舌頭,蹬蹬蹬跑進去,“娘親不讓我打擾你們看書。”
裴元卿掀了下薄薄的眼皮,“那你還來”
杳杳:“……”可惡!臭冰塊!
杳杳脫了鞋,擠到他們中間坐下,也不打擾他們讀書,自顧自掏出一袋蜜餞,慢吞吞吃了起來。
一股淡淡的甜香縈繞在空氣里。
蘇景毓屈指敲了敲桌面,杳杳往他嘴里塞了一顆。
裴元卿矜持地瞥了她一眼,杳杳假裝沒看見。
裴元卿又不矜持地瞥了她一眼,杳杳只好往他嘴里也塞了一顆。
她戀戀不舍地望著所剩無幾的蜜餞,果斷全塞進了嘴里。
娘親怕她甜壞了牙,每天只讓她八顆蜜餞,她早上已經(jīng)吃了兩顆,剛才在外面忍不住又吃了一顆,總共才剩五顆,現(xiàn)在一下子就少了兩顆!
裴元卿看了眼她像小倉鼠一樣鼓起來的臉頰,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頓了頓,沒忍住又戳幾下。
蘇景毓余光輕輕一掃,莫名覺得自己兄長的位置受到了威脅,尤其最近裴元卿天天給杳杳讀書聽,杳杳跟裴元卿相處的時間比他還多。
于是蘇景毓也在杳杳臉頰另一邊戳了一下。
最后兩人覺得有趣,你戳一下左邊,右邊鼓起來,他戳一下右邊,左邊鼓起來,兩人玩的不亦樂乎。
杳杳暗暗磨牙:“……”這便宜兄長和便宜未婚夫是不能要的!
午后的陽光透著濃濃暖意,令人昏昏欲睡。
蘇景毓低頭看了會兒書,便覺得肩頭一沉,轉(zhuǎn)頭望去,杳杳歪著身子,把全身的重量倚在他身上,半闔著眼睛,已經(jīng)快睡著了。
蘇景毓抿著唇,“離我遠點。”
杳杳賴著不肯挪開,眨巴著眼睛,“我是你唯一的妹妹,哥哥怎么能不疼妹妹”
蘇景毓氣悶地睨她一眼,伸出一根手指頭把她戳開,“可我不是你唯一的哥哥,找你卿哥哥去。”
杳杳看了看另一側(cè)的裴元卿,嘻嘻笑著湊過去,把頭倚在了裴元卿身上。
倚誰不是倚呢!
蘇景毓氣不打一處來:“……”這個沒心沒肺的小丫頭!
裴元卿很少跟人這么親近,身子僵了僵,微微挺直了脊背。
杳杳靠的不舒服,不滿的拍了他一下,他只好又恢復(fù)原樣。
陽光斜斜地照進來,杳杳像軟乎乎的白面團一樣,一會兒倚著蘇景毓,一會兒倚著裴元卿。
準確來說更像一塊綿綿的糯米年糕,一會兒粘這個,一會兒粘那個,粘到誰身上就給誰身上沾了一股香甜氣。
竇嫣掀開簾子走進來,手里拿著攢盒,看到他們?nèi)齻€不分彼此的坐在一塊,彎唇失笑。
蘇景毓和裴元卿平時是最端正的兩個人,可每次跟杳杳待在一塊,都被杳杳帶的坐沒坐相了。
不過這樣也好,她和沈昔月總覺得蘇景毓和裴元卿過于成熟穩(wěn)重,有杳杳在他們才能多了幾分孩子氣。
她走過去,把攢盒放到桌上,掀開蓋子,攢盒里放著她親手做的荷葉餅和杏仁羹。
“都看書好幾個時辰了,快歇歇吧,過來吃點東西。”
杳杳聞到香氣,頓時不困了,歡呼一聲,“嫣姐姐做的荷葉餅最好吃了!”
蘇景毓往嘴里塞了個餅,邊嚼邊說:“是很好吃,不過等表姐嫁人了,你就沒得吃了。”
杳杳鼓了鼓嘴巴,氣呼呼地挪著小屁股,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坐到竇嫣腿上,不舍的抱住竇嫣。
竇嫣抬手摸了摸杳杳柔軟的發(fā)絲。
她以前盼著嫁人是希望能有一個家,不用再寄居蘇府,可自從搬來錦瀾苑,她日子過得安心又踏實,已經(jīng)十分不舍得出嫁了。
這段時日以來,沈昔月親自教她管賬和執(zhí)掌中饋,甚至讓她參與管理鋪子。
其實仔細想想,沈昔月只比她大了七歲,卻是真的把她當(dāng)作親侄女一般對待,弟弟妹妹們也把她當(dāng)做至親真誠相待。
這樣的日子既安穩(wěn)又熱鬧,她想,這已經(jīng)是她最想要的家了。
門口風(fēng)鈴晃動,沈昔月沉著一張臉走進來,看到他們四人熱乎乎的湊在一起,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竇嫣給她倒了一杯溫茶,見她臉色不好,輕聲詢問:“夫人,發(fā)生什么事了”
沈昔月讓她坐下,憐惜的握住她的手,沉默許久,艱澀開口:“我懷疑……你的婚事恐怕要有變故……”
竇嫣怔住,身子晃了晃。
她的婚事是自幼定下的,從她有記憶起就知道自己以后要嫁入程家,從來沒想過會有變故,她知道沈昔月會這樣說一定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蘇景毓放下手里的餅,關(guān)切問:“母親,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昔月揉了揉太陽穴。
“我之前一直讓人留意著程家和竇家的動靜,是想早些為嫣兒的婚事做準備,卻發(fā)現(xiàn)最近程家和竇家往來的越發(fā)密切,實在是非同一般,所以我便派人打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