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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卿懶得再聽這兄妹倆說廢話,煩躁的轉身回屋。
他郁悶的思緒被擾亂,那些悲秋傷懷也都被拋諸腦后,這次躺到床上倒是很快便睡著了。
杳杳往常這個時候早就睡了,之前因為擔心蘇景毓才一直強撐著,現在見到蘇景毓平安無事,困意很快就涌了上來,腦袋一栽,倒在蘇景毓旁邊睡了過去。
蘇景毓給她調整了個舒服的睡姿,蓋上被子,疲憊的閉上眼睛,跟她頭挨著頭睡了過去。
蘇景毓很快陷入了一個極深的夢境。
夢中先是一片白霧,然后夢境中的情形逐漸變得清晰起來,一切像是走馬觀花。
夢里杳杳的百日宴上,錢玉嬌帶著蘇景耀、蘇景祖大鬧了一場,沈昔月暈厥過去,老太太趁機把蘇景耀、蘇景祖認到了三房名下。
消息飛快傳揚開,城中百姓嘩然,紛紛在背后議論。
他們都說,蘇明遷自幼喜好讀書,品行端正,向來規矩守禮,看起來是丹陽城一等一的好男兒,沒想到背地里竟然能做出這樣的腌臜事!
他們還說,從蘇景耀的年紀來看,蘇明遷分明是在原配竇氏在世時就偷偷在外面養了外室!
蘇景毓在夢中氣的發抖,不斷向那些詆毀父親的人辯駁,卻沒有一個人能聽到他的聲音,只是徒勞無功。
畫面一轉,錢玉嬌帶著蘇景耀、蘇景祖住進了錦瀾苑里,從那日起錦瀾苑里再沒有一日是安寧的,整日烏煙瘴氣。
沈昔月被折騰的焦頭爛額,而他竟然在于娟的挑撥下,不斷加深對沈昔月的誤會,一氣之下徹底搬到了二房去住。
夢里,姨母對他嬌慣不已,一切按著他的心意來,他不想讀書就由著他,不但放縱他四處玩鬧,還幫他在祖父面前遮掩,最終他十歲才去學堂。
他去學堂后,連筆都不會拿,那時智哥兒已經能背誦很多詩文了,他跟不上進度,態度又驕縱,先生待他極為冷漠,他愈發不愛學習,而學堂里,蘇景祖和智哥兒溝壑一氣,經常聯手欺負他,蘇景耀看起來不聲不響,實則在暗中給他使了不少絆子。
姨母對他身上的傷視若無睹,還讓他多多忍讓智哥兒,他只能把所有委屈藏在心里。
夢中發生了跟那日一樣的事,他被蘇景祖騙去湖邊,智哥兒將他推進水里,而這個計策其實是蘇景耀設計的。
夢里,沒有沈昔月和杳杳去救他,他差點淹死在水里,好不容易被救上來后卻大病一場,傷了根本,從那以后身子就病歪歪的,經常虛弱咳嗽,落下了病根。
事后他把當時的情況說出來,其他人卻眾口一詞,說是他自己不小心落水的,他辯無可辯,根本就沒辦法證明是智哥兒推他,他們還倒打一耙,反過來冤枉他不友愛兄弟,撒謊成性,冤枉堂兄弟。
從那以后他就徹底厭惡上了讀書,祖父怎么勸他都沒用,他無論如何都不肯再去學堂。
后來,他漸漸跟丹陽城里的紈绔們為伍,祖父為此打了他幾次,可他死不悔改,祖父對他失望至極。
……
睡夢中的蘇景毓呼吸急促,身子不安的動了動,不自覺往旁邊靠了過去。
杳杳呼吸平穩,睡得極為香甜。
蘇景毓感覺旁邊像睡了一個暖乎乎的小暖爐,鼻翼間嗅到了一股熟悉的甜奶香,他感覺到這股溫暖,才漸漸安穩下來。
五更天,蘇景毓一個激靈徹底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睛,好像還能看到祖父蒼老而失望的目光,一瞬間心底涌起數不盡的難過。
沈昔月和杳杳睡得正沉,蘇景毓看著她們微微起伏的身體,眉心緊緊地皺著。
經過上次的事,他知道夢里發生的一切應該都是真的。
許多事情有了對比才有答案,為什么現在他住在錦瀾苑里,繼母能察覺到他身上的傷,可夢里住在二房,姨母卻仿佛沒看到一般明明就連杳杳都能發現他的不對勁……
蘇景毓越想越覺得周身發寒,止不住的打了個冷戰。
他沉思許久,心里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他都不能重蹈夢中的覆轍,他絕不能變成一個游手好閑又令人失望的紈绔。
第21章
沈昔月一覺醒來,發現屋子里多了一個杳杳,驚訝又無奈,幸好蘇景毓已經徹底退燒了,只要好好養著很快就能恢復。
用朝食時,沈昔月親自吩咐廚房,獎勵了杳杳一碗她最喜歡的蒸果泥。
雖然沈昔月沒說原因,但杳杳清楚,娘親是在獎勵她昨天用‘鐵頭功’保護笨蛋兄長!
杳杳感到自己責任重大,吃完蒸果泥又猛灌一碗牛奶。
她蘇杳杳說到做到,要努力長高高,保護兄長!
吃過早飯,于娟就大聲在門口鬧了起來。
“你們讓我進去!我要見毓哥兒!你們如果不讓我見毓哥兒,我是不會走的!我是毓哥兒的乳娘,毓哥兒一定舍不得我!”
沈昔月聞聲來到院子里,冷眼注視著她,譏諷道:“你這時候倒分得清楚誰是你主子了,昨日你請大夫的時候,怎么不知道事事以你主子為先”
于娟眼睛心虛地轉了一下,強詞奪理道:“智哥兒是毓哥兒的弟弟,既是堂弟又是表弟,那是親上加親!他們兄弟情深,奴婢是覺得毓哥兒如果知道智哥兒病的厲害,肯定會把大夫讓給智哥兒,所以才私自做主的。”
“巧言狡辯!”沈昔月余怒未消地看了她一眼:“不過你既然如此說,那你就更留不得了,身為奴婢最重要的就是聽話,豈能妄自揣測主子的心意,然后自作主張我看再這么下去,你是要爬到毓哥兒的頭上了!”
“你、你是故意刁難我!我是毓哥兒的人,我的去留只有毓哥兒說了才算,你沒有權利做主!”于娟神色激動的往里闖,扯著脖子喊:“毓哥兒!你乳娘被人欺負了!我如果走了以后誰來照顧你你別聽他們挑撥,快來給我做主啊!”
蘇景毓披著一件衣裳,拖著沉重的步伐來到門邊。
于娟見到他面上一喜,喊的更大聲:“毓哥兒,您要給我做主啊!他們無緣無故要將我趕出去,分明是在下您的臉面,他們是想把心向著你的奴才都趕走!這樣以后你就只能聽他們擺布,身邊再無人可用了!你可不能上當啊!”
蘇景毓神色冰冷的看著她,手指緊緊抓著門框,對她的哭嚎無動于衷,眼神里甚至透出一絲寒涼的冷漠。
于娟哭了半天沒人響應,聲音滯住,微微愣了一下。
蘇景毓之前明明很信任很依賴她,怎么忽然之間態度變化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