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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兒，多么動聽的名字，擁有這個名字的女孩，應(yīng)該跟三十八號一樣，活潑可愛中又帶有一些小性感，趙出息不自覺的喃喃自語的喊著青兒青兒。

“青兒跟我說了，是她硬找到出息讓你不告訴我，帶她上鐘的……”丁哥誠懇的看著黃毛，眼里充滿了歉意道：“是我的錯……我太計較……”

黃毛心中的心結(jié)，在這一刻算是解開了，畢竟他來到山水情，丁哥幫過他不少忙，趙出息對著黃毛使著眼色，黃毛以出去買包煙的借口離開。

“丁哥……”趙出息拍了拍丁哥的肩膀說：“其實，你對三十八號是又愛又恨吧，愛的死去活來，又恨的深入骨髓，也是，自己的女人每天在自己的面前，唉，誰能承受？”

丁哥抬頭望天苦笑，笑的辛酸道：“愛得再深也不會有結(jié)果的，要不然就是一定會經(jīng)歷一場劫難，就像那天那樣?！?

“萬幸，好事多磨。你們現(xiàn)在這樣不是很好的結(jié)局嗎？”趙出息輕聲說道。

“但愿是吧……”丁哥長長的嘆了口氣。

“有什么打算？”趙出息詢問道。

“我被攆走了，青兒也不干了，她存了些錢，我也還有一些，加上這次山水情給我的遣散費以及那個男人陪的錢，可能要做些小生意吧，我也不知道……”

“還在西安？”

“不知道……”丁哥搖了搖頭道：“或許不在這里了吧，待在西安就容易想起往事，離開這里去一個新的地方，或許對我們要好一些。我們這些人，本就是沒有根的漂泊著，哪里都可以安家。”

丁哥努力的擠出了一個笑容……

趙出息不知道該說什么，祝福，亦或是不舍?；蛟S這樣去一個嶄新的地方更好，開始一段周圍人都不知道他們過去的生活，從此再也不與過去的一切產(chǎn)生聯(lián)系，甚至是他這樣容易勾起回憶的故人。

丁哥站在花園的走廊上，仰頭看著天上漂浮的云朵，或許在想象著自己跟它們一樣的命運。許久，他才回過頭，看著趙出息道：“出息你回去吧，青兒明天就能出院，我們也該走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或者幸福或者苦難，可你不能逃避，總要走完這段路，我是，你也是，出息我知道你的路很長很長，你和大多數(shù)人都不一樣，希望你以后真的能出息?！?

說罷，丁哥拍著趙出息的肩膀，盯著趙出息的眼睛鄭重地說道：“保重……”

轉(zhuǎn)過身，丁哥頭也不回的大步往病房走去，只留下趙出息獨自一人，趙出息傻逼兮兮的笑著看著他遠(yuǎn)去的背影，這是一場離別，還是永遠(yuǎn)的再見。此時的趙出息，真的很害怕去思考這個問題，丁哥每一步遠(yuǎn)去的步伐，都切換著趙出息腦子里回憶他和丁哥認(rèn)識這兩個多月來發(fā)生的故事，一起喝酒聊天，一起抽煙打屁。

這生活若能平平淡淡簡簡單單，誰又愿起起伏伏顛沛流離？

瞅著丁哥的背影，趙出息不禁想起某天晚上打車回去，廣播里放的一首歌“今夜的凌晨時分我將要離開，離開這憤怒的城市，離開我年少時純真的臉，離開，離開，我將要離開……”

第45章 操他媽的

三十八號，也便是青兒和丁哥離開西安的時候并沒有告訴趙出息，趙出息也沒去送他們，以后各安天涯，或許不再相見。丁哥和伊伊先后離開山水情的結(jié)果便是趙出息在山水情的生活變的枯燥無趣，大多數(shù)的時間都是一個人在洗手間、走廊深處或者是山水情外面抽煙，形形色色的人進(jìn)出山水情，趙出息饒有興趣打量著每個人，他們有的世故有的圓滑有的跋扈有的沉穩(wěn)有的猥瑣有的帥氣，可這些都掩飾不住他們內(nèi)心的欲望和丑陋，趙出息不禁有些厭惡這樣的生活。

唯一讓趙出息倍感安慰的是，十六號不再掩飾兩人的關(guān)系，有事沒事都會找趙出息說上幾句話，趙出息只感覺最近的十六號有些不一樣，似乎整個人很輕松，毫無壓力感，事情過去一周后的某天晚上，十點剛過，趙出息被剛剛下鐘有些疲憊的十六號攔住，兩人在樓梯口并肩而立，十六號背靠著墻，趙出息有些傷感地問道：“有沒有想過像丁哥他們，換一種生活？”

“想過，怎么沒想過？”十六號隨意將頭發(fā)往后一捋，嘆氣道，這個動作很吸引人，至少吸引住了趙出息。

趙出息苦笑道：“說說，讓我聽聽你想過什么樣的生活？”

“回老家，開個小飾品店，找個憨厚老實的男人，相夫教子，平平淡淡的過剩下的日子。”十六號微微抬頭，有些失神，似乎在想象那種坐在小店門前，曬著太陽享受生活的樣子，有個愛她勝過愛自己的老公，有個不用太漂亮也不用太聰明的孩子。

這樣的生活或許不會有榮華富貴，可終歸會幸福安逸，趙出息低聲道：“什么時候？”

“等掙夠錢的時候。”十六號給了一個未知的答案。

趙出息皺眉道：“什么時候才能掙夠錢？”

“快了，總會有這么一天。”十六號很平淡地說道。

趙出息沉默，不知道這快了，要等到猴年馬月。

良久，十六號突然低頭盯著趙出息說道：“我想找你幫個忙，可能有些不好意思，你可以考慮考慮，我找不到別人，只能找你?！?

趙出息有些意外什么樣的忙讓十六號如此不好意思，沉聲說道：“你先說，我再考慮考慮?！?

十六號微微一笑，緩緩開口道：“那天我給你說過我有個弟弟讀大學(xué)，今年大三，在我的母校長安大學(xué)讀環(huán)境工程，今年過年回家的時候家里一直追問我有沒有男朋友，我被問的有些無奈，就謊稱有，我弟弟開學(xué)便說要見見。”

“你的意思是要我?guī)湍銏A謊？”趙出息有些哭笑不得的盯著十六號，十六號微微低頭不敢看趙出息，可能也覺得這個請求有些太過冒昧。

趙出息尷尬道：“這方便嗎？”

“只是看你方便不方便，不方便的話就算了，我給他說分手就行了?！笔栍行┑讱獠蛔愕?。

趙出息思索道：“她知道你干什么工作？”

十六號徑直搖頭，眼神有些擔(dān)憂道：“他剛讀大一的時候，我在世紀(jì)金花上班，他只知道我當(dāng)時那份工作，后來我給他撒謊說換了工作，自然不能讓他知道我在山水情?！?

趙出息想想也是，如果十六號的弟弟知道她在山水情工作，保不準(zhǔn)會做出什么事。再三思考后，趙出息問道：“需要我做什么，什么時候，我好安排時間?！?

十六號沒想到趙出息會答應(yīng)，感激的看著趙出息說道：“后天周末，我請他吃飯。”

“行?！壁w出息點頭，不忘說道：“事前我們是不是該相互通報下具體信息，別到時候穿幫。”

“嗯?！笔栞p聲道：“謝謝你，趙出息?！?

趙出息淡淡一笑，揮手道：“去休息會吧?！?

趙出息不在意冒充十六號的男朋友去圓謊，而是從和十六號的談話中聽出她似乎因為三十八號和丁哥的離開也厭倦了在山水情的生活，說不定哪天下午等到他再來山水情的時候，十六號已經(jīng)不知所蹤，離開這里，去過她想要過的平淡生活。

有人離開，自然就會有人加入，趙出息打算去六樓找于叔喝茶的時候，路過山水情的培訓(xùn)師，如果有山水情什么新項目的話，都會在這里進(jìn)行集體培訓(xùn)。培訓(xùn)室的門微開著，趙出息下意識的停下腳步往里面瞅了兩眼，正好瞅見白姐培訓(xùn)新人，山水情把新人叫新茶葉，茶葉這個詞趙出息已經(jīng)知道很久，是丁哥當(dāng)初告訴他的。在這個行業(yè)里面，很多時候客戶經(jīng)理給老會員發(fā)短信維護(hù)客戶關(guān)系的時候，不能直接稱小姐為小姐，只能用茶葉來替代，就跟果盤一樣，是個暗語。

其實在山水情上班的生活很無聊，趙出息唯一做的便是在樓層上下來回巡查，有時候饒有興趣會在五層走廊多停留會，聽著包廂里面?zhèn)鞒鰜泶似鸨朔慕泻奥?，分析各個小姐之間的不同處。山水情的小姐上崗之前都要經(jīng)過培訓(xùn)，雖然有些新茶葉并不是第一次下水，很可能是老何從別的場子挖來的，但是各個場子的服務(wù)還是有很多不同的地方，所以培訓(xùn)師就要給她們一一說清楚。

趙出息在培訓(xùn)室外面往里面打量著，這次新來了三四個，前幾天辭職兩個，正好又填上。這一行就是這樣，客人都喜歡新鮮的，會員每次來消費要是回回都是那幾個，他們就覺得沒什么意思，所以很多場子都會交換小姐，給客人一些新鮮感。還有些辭職的小姐便是覺得自己賺夠了，不想再干了，于是就離開了，這里并沒有韓三強(qiáng)所說的電影里面那么黑暗，老何也沒有強(qiáng)迫過小姐，無論是小姐，還是老板，還是客人，大家都是你情我愿的。

四個新茶葉一字排開背對著門站著，這是趙出息第一次見白姐講課，之前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不免覺得有些好奇。不得不說白姐放的很開，很多時候很多話只有她可以說得直白而大膽，讓新茶葉們一聽就徹底明白。白姐正在給新茶葉們說服務(wù)流程，什么過水、冰火一大堆。新茶葉里面應(yīng)該是有兩個真的是剛下水，白姐說著說著她們就低著頭，應(yīng)該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白姐有些急了，怕她們聽不明白又不好意思問，一抬頭正好瞅見趙出息站在門口，白姐就像發(fā)現(xiàn)了救命稻草一樣，大吼道：“趙出息，過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