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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西洛微微皺眉,是啊,誰還沒點難言之隱,趙出息有,她也有,說不出的苦才是苦。
“這幾天,如果你沒事,那就跟著我,我怕那些工人再亂找事,有什么情況好和你商量。”蘇西洛有意給趙出息一個機會。
趙出息嘿嘿笑道:“有工資沒有,沒工資不干。”
“有,看你表現。”蘇西洛鄙視道。
趙出息樂呵道:“什么時候開始工作?”
“現在。”蘇西洛回道。
第17章 韓三強的世界
蘇西洛有意給趙出息一次機會讓他離開工地進入公司,就是不知道趙出息會不會像拒絕斌哥那樣拒絕她,似乎趙出息沒有拒絕的理由,這是他靠個人能力換來的回報。在合理合法的情況下,能去月入數千又輕松的工作,趙出息沒必要待在工地上風吹日曬干重活拿三四千血汗錢。
一杯咖啡喝完后正好到晚飯時間,蘇西洛順便請趙出息和二胖他們去吃飯,這里距離西安三大老字號春發生葫蘆頭泡饃不遠,奧迪a8l打算穿過粉巷上朱雀大街正好瞅見春發生,蘇西洛經常聽人說老孫家春發生和德發長,可來西安這兩年幾乎都在拼命工作,除過偶爾周末和西安認識的三五好友出去逛街購物買些必需品,自己一個人很少出去,所以大多數西安有名的地方都沒去過。蘇西洛問趙出息去過沒有,趙出息苦逼搖頭,算上今天這次,來西安半年時間他才第三次離開工地,去個屁。于是蘇西洛便決定去嘗嘗鮮,讓司機耿師傅將車停在路邊,幾人下車去吃春發生。
算不上好吃也算不上難吃,春發生的葫蘆頭只能說中規中矩,蘇西洛和秦焉吃的都是小份雞肉的,趙出息和二胖一人要了四個餅的大份,縱然如此傻子二胖還是感覺沒夠,趙出息不客氣的又幫他點了一份,二胖就差痛苦流涕的拉著趙出息的腿說出息還是你了解我,不枉我白天留那么多血。
二胖強大的吃貨能力讓蘇西洛和秦焉目瞪口呆,直讓她們感覺二胖一天的戰斗力就是她倆一星期的量。蘇西洛饒有興趣地問道:“二胖在工地上的時候一頓能吃多少?”
趙出息特意比劃著一個白饃的大小說道:“工地上的白饃一個頂外面賣的四個,二胖一頓至少六個起步,好像最多的時候吃了十二個。”
蘇西洛和秦焉聽后當場傻眼,秦焉忍不住地說道:“下次工地要是招工人得要問清楚飯量,不然公司會被吃破產的。”
趙出息忍不住的大笑起來,沒想到這小妮子還有如此幽默的一面,蘇西洛也被逗的輕笑搖頭,她笑起來嘴角上揚的弧度正好,不太放肆又不拘束,顯然是經過專業的學習,趙出息自然不知道蘇西洛老爹之前將她專門送往禮儀學校培訓過,男孩窮養女孩富養,蘇西洛的老爹深知這個道理。
吃完晚飯,蘇西洛讓司機先送趙出息和二胖回工地,酒足飯飽坐在奧迪a8l后座的趙出息此刻享受著左擁右抱的快感,無比暗爽。一個大美女,一個小美女,這樣的待遇可不是誰都能有的,估摸著是鳳凰村里他那見都沒見幾眼的爹娘墳上冒青煙了。
臨走下車時,蘇西洛問道:“明天早上你開始上班,我讓耿師傅八點先來接你,你電話留給耿師傅。”
耿師傅有點小心眼的盯著趙出息,感覺趙出息這是要搶他飯碗的節奏,不過他要是知道趙出息連汽車有幾個檔位都不知道的話,肯定不會這么想。趙出息一聽要自己電話,有些尷尬的搖頭道:“我沒電話,八點前我在工地門口等耿師傅就行。”
蘇西洛皺眉點頭道:“也行,等明天早上去公司,我讓行政部給你配部手機。”
趙出息和二胖樂呵樂呵的下車,目送著奧迪a8l消失在視野之后才回過神,趙出息沒打算急著進工地,從兜里掏出一直舍不得抽的中華,想要給二胖發一根禍害掉這傻子,最終還是忍了,覺得沒必要。點燃煙,趙出息蹲在工地門口的大樹下肆無忌憚的吞云吐霧,二胖就坐在馬路牙子上看著他抽煙,趙出息眼神深邃地說道:“二胖,你說這是不是一次機會?”
可惜二胖并沒有回答他,依舊只是嬉皮笑臉的傻笑,趙出息幾乎沒見過他不笑的時候,他一直在想,會不會有一天,二胖再也不笑了?
一根煙抽完,趙出息和二胖回到工地,工地上巨大的探照燈讓他兩頭上白色的紗布有些刺眼,偶有在外面瞅見他們的工人都會指指點點,等他們走遠后才會吐著口水罵罵咧咧,趙出息和二胖雖然已經搬離十六層,可那里依舊是他們的根據地,還未上去,趙出息就聽見里面一幫人聊天打屁玩牌的聲音。
瞅見趙出息和二胖進來,韓三強等人連忙扔掉牌起來關心道:“趙哥,你們沒事吧?”
趙出息便掏出煙四散給大家,便笑罵道:“這點小傷,能算有事么?你們又不是沒被啤酒瓶開過光。”
韓三強笑呵呵地說道:“也是,趙哥這戰斗力,哪能是一個破啤酒瓶就放倒的。不過說真的,趙哥,你和二胖今天中午太他媽彪悍了,別說那幫工人,我們都被嚇傻了。”
“當時候情況危急,我是真怕大家去鬧事。萬不得已,我拿自己尋開心,那叫有病。”趙出息搖頭苦嘆道,隨即不忘說道:“大家放心吧,我今天詳細問過蘇總,她說西安有家公司正打算入股國際公館這個項目,已經談到了最后階段,最遲五天后就會注資,絕不拖欠大家的工資。”
其實眾人最關心的便是這事,跟著趙出息鬧騰是一回事,可到時候拿不到工資,他們和那幫工人一樣苦逼,說不定還會和趙出息反目成仇,趙出息這樣一說,眾人心里的疙瘩也算是解開了。
韓三強招呼大家繼續打牌,拉著趙出息來到十七層的陽臺上,一臉淫蕩地問道:“趙哥,和蘇大美女發展的怎么樣?今天這出英雄救美霸氣外露啊,不是哪個爺們都敢鋌而走險的。”
趙出息怒罵道:“發展個屁,你覺得就咱這種掙扎在社會最底層的小嘍嘍,蘇西洛那樣眼高于頂的女人能看得上,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奈何天鵝只會在公天鵝堆里找對象,癩蛤蟆在一開始就已經被排除了,所以我覺得這句話是有問題的。”
趙出息扯淡起來也沒個譜,韓三強趕緊示意打住打住,再說下去都要開始講初中課本的達爾文進化論了,很直接地問道:“你對蘇西洛沒興趣?”
“說沒興趣你信么?是個男人都有興趣。”趙出息平靜地說道:“什么級別的男人追什么級別的女人,連我這個村里人都知道。我做的這些事,或許能讓她印象不錯。可至少目前的我,她絕對瞧不上。”
“也是,男人還是得能掙錢能掌權,有錢有權了,那就是在女兒堆里挑女人,隨便挑的女人都賽過天仙,媽的,哪一天我能有那么多的錢就好了,天天晚上換女人,精盡人亡牡丹花下死那也死的不遺憾,別他媽到死的時候都不知道女人是什么味道才最苦逼。”韓三強也有自己的一套理論,都是被生活強奸后總結出來的經驗。
外面的城市燈火闌珊又輝煌,每當夜晚站在高處眺望那燈紅酒綠夜景,趙出息感覺自己內心都有一種蠢蠢欲動的欲望。李青衣說過,有野心的男人都喜歡登高遠望。趙出息之前不明白,現在愈發的理解為什么,正如當年那個男人說的,有幾個男人會甘于平庸,除非慢慢的被生活打磨的連反抗力氣都沒有了。
想到這,趙出息拍著韓三強的胳膊說道:“三強,如果你真想有一天出人頭地,那就去堅持做一些事情,別總是打麻將炸金花混日子,那樣你永遠只能走在街上看著漂亮女人和豪車意淫,就算是買彩票,只要你堅持買,中獎的概率也比買一次大。”
趙出息的認真的樣子讓韓三強一愣一愣,如此交心的話,趙出息第一次給他說,之前韓三強的生活,趙出息從來不干預,可自從上次的事情后,趙出息慢慢的試著走進韓三強的世界,今天說這些話,也是有感而發而已。
“上小學的時候貪玩,學習成績一般,勉強走關系才上的初中。上初中以后每天跟著學校外面的社會青年廝混,總覺得上學能有個屁出息,男人就應該出去闖蕩,才能混出一番事業。等進了社會才發現,麻痹什么都不會,上建筑工地人家還嫌你年齡小只吃不出力,找份工作比登天都難,好不容易找份工作,累的跟牲口一樣每月才拿幾百塊。這個時候才知道上學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可惜已經再也回不去了,就這樣得過且過的過著日子。當過服務員,洗過盤子,修過車,發過傳單,干過保安,直到現在到工地搬磚,每份工作都堅持不了多長時間,要么嫌工資低,要么老板太操蛋,要么就是跟人干架等等。媽的,反正就是干什么都不順,來這建筑工地混這么久已經算是好的,我什么樣子,趙哥你也清楚,每天抽煙喝酒打麻將,好吃懶做白日夢,家里有個比我還廢物的酒鬼父親,天天喝酒,我那老娘在我小學畢業的時候就跟人跑了。掙的工資吃喝嫖賭一分,剩下的也就沒幾個子了。其實趙哥,你知道不,我韓三強真心把你當哥,你讓東不往西你讓西不往東,不是因為那次你把我往死里揍,而是我跟著你去打過三次錢,每次你只給自己留兩百,剩下的全打過去。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情況,可這樣的男人,我覺得他再怎么揍我,我他媽都得叫聲哥。除此之外,還有,整個工地包括我都不把二胖當人,每天沒事就欺負他,只有你把他當兄弟,敢為兄弟出頭。媽的,能遇到這樣的哥,真他媽是我韓三強的運氣。”韓三強一股腦將自己心里的話全部說了出來,趙出息只是靜靜的聽著,誰還沒點辛酸故事,只是不想說出來,也沒不知道給誰說而已。
“那現在呢?”趙出息給韓三強扔了根煙。
韓三強點燃煙眼神堅毅地說道:“學著趙哥,去一點點的改變,不為自己,也不為我那酒鬼老爹,只為以后的兒子不像我這么窩囊,自己窩囊一輩子就行了,可讓孩子跟著受罪,那就是作孽。”
這一刻的韓三強,是趙出息認識這么久一來,最爺們的時刻。
第18章 誰掏錢?
趙出息一直認為,有所執方有所成,不管身居何位,只要堅持做一些能力范圍之內的事,總會有所收獲,就算最終不是自己想要的完美結果,也總比原地踏步做白日夢意淫強,這世間所有事,無非就怕兩個字,認真。
是人都有理想夢想抱負,只是行走在人生路上慢慢的因為各種原因被遺棄丟失放棄而已,韓三強跟大多數人一樣,就算他沒有類似于解放全人類的大理想和抱負,也有開豪車住豪宅娶明星成億萬富翁等等庸俗的夢想,可要是一如既往每天好吃懶做打麻將炸金花吃喝嫖賭,這夢想就算是堅持一輩子,也不過是空空幾句話而已。
趙出息最后給韓三強說道,有些人一輩子為了溫飽,卻像為了夢想一樣在奮斗,我們為什么不呢?
夜已深,天更冷,趙出息拉著傻子二胖回和平門里,韓三強抽著最便宜現在卻很難買到的猴上樹,陷入深思,這煙曾經陪著他走過多年的風風雨雨,見證過他最窩囊最無助最低落的時候。韓三強最終決定,既然好吃懶做做吃等死是一天,為何不拼盡全力放手一搏呢?
深夜的西安城寒風刺骨,毅力數百年不倒的古城墻有些肅穆,如果靜下心去聽,似乎能聽到當年金戈鐵馬攻城略地以及永遠倒在城墻底下成千上萬冤魂的哀鳴,趙出息和小胖一路小跑,穿過和平門直到小區門口才停下大口的吸著氣,路燈下兩人的背影有些悲壯,趙出息望著城墻思考,一個男人爬到何等高度,才不至于被人無視?
當二胖和趙出息進門后,正在繡小橋流水人家的老太太微微抬頭,瞅見兩人頭上的紗布有些意外,沉聲問道:“打架了?”
老太太的聲音可謂是不怒自威,顯然有些生氣,平時嬉皮笑臉的二胖嚇的不敢出聲,只是弱弱的看向趙出息。趙出息如實回答道:“奶奶,我和二胖沒打架,自己拿酒瓶子開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