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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番纏斗后,她們故技重施,分別擊落了旁邊兩架戰機,劫了一個彈藥最滿的,隨后調轉方向,往北洲共體的方向開去。
蠃魚這時看了看腳下,她們已經離開了聯邦大陸和周邊領海,正在進入全球公海海域,蒼茫的海面上泛著細碎的褶皺,因為此地緯度偏高的緣故,海水的顏色也是灰蒙蒙的深藍,空曠寂靜,看上去沒什么生氣。
她一邊往下看著,一邊緩緩降下高度來,從她們昨天出發以來,到現在已經有二十多個小時沒有合眼了,在去北洲共體之前,她們必須要找地方休整一下。
她選中了這片海域,不在任何國家的管轄范圍內,聯邦僅存的艦船現在也開不到這里來,而她們這架新型戰機正好具備海面起降和懸浮臨停的功能,所以她準備降落在這里瞇上一覺。
正在她四下巡脧時,一艘巨大的航空母艦從北邊進入了她的視線,那航母緩緩朝她們這個方向開過來,甲板上寬敞的停機坪一覽無余,連跑道線都清晰可見。
那航母穩穩浮在海面上,宛如一張巨大的床墊在向她漂來,蠃魚眨眨眼,她這是真的有點困了。
諸懷也看到了這一幕,立刻警覺起來:“怎么回事?這里不是禁入公海嗎!聯邦的航母都追到這兒來了?”
蠃魚瞇起眼睛仔細看了看,很快注意到航母訊號塔上的標志:國際領海公約署,下面印著這艘航母的名字:鯤鯨一號。
“這不是聯邦的航母,這應該是來接應我們的。”蠃魚說完閃了一組加密訊號燈,謹慎地等待航母應答,她現在還不能完全確定這艘航母上都有誰。
過了一會兒,航母訊號塔給出了應答,是加密的二進制部首偏旁代碼,拼起來是四個字:“下來吃飯”。
這語氣……蠃魚立刻會意,又發了一組請求降落的訊號,那艘航母很快停了下來,并答復跑道已就位。
諸懷有點不放心:“這……這真的能落嗎?”
“嗯,是自己人。”
諸懷想撓撓頭,抬手卻只摸到了頭盔,于是又把手放下了,“不是……你咋還能召喚航母呢?”
蠃魚抿嘴一笑:“實不相瞞,姐在海上其實也有點人脈。”
第80章 領海公約署
戰機在空中減速盤旋了兩圈, 對準了海上航母的跑道,蠃魚放下起落架,平穩著艦,跑道上的攔阻裝置早已啟動, 她調整好戰機尾鉤, 成功鉤住了攔阻索, 滑行一段后, 很快在航母的中段位置停了下來。
停穩后, 座艙罩從上面打開,蠃魚解開安全帶,把頭盔摘了下來, 甩甩頭站起來看著不遠處走過來的幾個人。
諸懷也解開了安全帶,但沒摘頭盔, 而是握緊了身上穿的翼裝背帶,又朝四周張望了一下,她還有點不太確定這艘航母上的人是否靠得住,如果突然出現什么意外情況,她得確保她們能夠及時跑路。
那幾個人越走越近了, 諸懷見領頭的是個看上去約莫五六十歲的女人,一頭灰白相間的短發,身上穿著國際領海公約署的制服, 看制式和肩章可知身份不低。
諸懷微微覷起眼睛,只覺得那女人的面龐有些眼熟, 卻又一時想不起來,這時那群人已經走到戰機側邊停了下來, 諸懷正要開口詢問來人是誰,卻見蠃魚直接打開艙門跳下了戰機, 喊了一聲:“媽。”然后嘿嘿一笑,“好巧啊。”
諸懷:“???”
蠃魚說完回頭看諸懷還站在機艙里愣神,走過來把艙門一開,“我都說了,這真是自己人。”
諸懷也跳下戰機,跟蠃魚一起來到那些人面前,見到聞泱一時間有些不知道如何稱呼,她眨眨眼睛,“呃,阿姨……大姥……首長好!”
聞泱笑呵呵地上下打量了她們幾眼,沒有問她們為什么開著聯邦的戰機,也沒有問她們都干了些什么,只是柔聲問道:“肚子都餓了吧?”
航母上的食堂餐品豐盛,她們降落的時間正好還趕上了中午飯點兒,聞泱的秘書帶了幾個人給她們到食堂打了飯來,裝了滿滿三個托盤,一盤上面擺著醬汁肋排、燴牛腩、炸雞腿、烤什錦雜蔬之類的菜,一盤上面是炒飯、炒面、炒米粉,另外一盤擺著各式各樣切好的水果,還有酸奶、布丁等甜品。
蠃魚和諸懷到此時早都餓壞了,那秘書帶人給她們到這間單獨小廳送完餐后,只說讓她們先安心吃飯,就都一起出去了。
二人見屋中只剩了她們在這里,也放松下來,直接甩開架勢,一頓風卷殘云吃完,諸懷端著一碗酸奶,在這間食堂旁邊的小廳里四處瞧看,見到墻上還掛著全球海洋保護協會的照片,她忽然想起為什么之前覺得蠃魚的媽媽面熟了,問:“你媽媽是不是叫聞泱?”
蠃魚點點頭,“對,你知道她?”
諸懷放下碗回憶起來,“全球海洋保護協會,前身應該就是世界海洋研究院,你媽媽以前就是研究院的聞院長,我沒說錯吧?”
“是,世界海洋研究院,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從前的海洋研究院,也是一個國際公益組織,因為發表過多篇海洋污染相關報道和論文,嚴重影響了當時的漁業和沿海旅游業,被幾家財閥聯合勒令關停。
聞泱并沒因此事消沉,轉而進入了世界聯統組織,開始參與推動全球一體化進程,利用各國在領海和公海的紛爭和信息差,建立了國際領海公約署,逐步收攏各國在公海的作業,幾年后她又召集從前海洋研究院遣散的成員,重新成立了全球海洋保護協會。
當然在整個推動過程中,即使有世聯和部分國家的支持,聞泱也免不了向財閥們稍作妥協,用為上層人士提供珍貴海鮮為代價,換取到了幾片凈海,同時持續推進海洋垃圾凈化工作。
但保護和凈化的速度,總是遠遠趕不上人為破壞的速度,所以這二十年來海洋環境仍然在持續惡化,全球海洋保護協會唯一能做的,就是讓惡化的進程慢一點,再慢一點。
諸懷對這些事也有些了解,她中學時曾經參加過聞泱舉辦的活動,那時候她跟著母親離開了賭鬼爹,改回母姓回到姥姥家中,但是賭鬼爹欠的債卻有一部分是她媽媽需要承擔的,那幾年家中境況尤為艱難,常有討債的人上門鬧事,她為此甚至一度險些退學。
幸而不久后,她在一個海水凈化工程的學生發明大賽上獲了獎,得到了海洋研究院的學費和生活費資助。
領獎時她見過聞泱一面,聞泱后來聽說她家中情況,幫她家里介紹了律師,又以個人名義追加了幾年資助,直到她拿著全額獎學金進入大學后,回信說不再需要資助,聞泱才停止了匯款。
后來她因成績優異,還沒正式畢業就被提前招進了國家太空工程中心,工作賺了錢想還給聞泱時,卻發現海洋研究院已經關停了,而當年聞泱資助時都是通過研究院聯系她的,并沒有留下私人聯系方式。
又過幾年她進入太空總署,工作之余搜尋起聞泱的資料,聽說她創辦了新的全球海洋保護協會,但是因為聞泱同時隸屬于世界聯統組織,個人資料嚴格保密,能查到的信息很有限,也沒辦法直接聯系上,于是她只好每年向全球海洋保護協會捐一筆款項,這個習慣保持了好多年。
蠃魚聽完她的故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難怪,那時候在崖居,你說要在遺囑里注明所有財產全部捐給海洋保護協會。”
“嗯,本來我選專業還想選海洋工程的,但那時候太空工程比較容易就業,我又正好很缺錢,不然我說不定也能當個航母或者核潛艇工程師啥的。”
諸懷說完這話,這間小廳的門被打開了,二人轉頭望去,見是聞泱走了進來,笑著問她們:“吃得怎么樣?口味還可以吧?”
蠃魚咧嘴笑道:“可以,相當可以,我都不知道航母上伙食這么好,比我們基地食堂味道好多了。”
諸懷見聞泱走過來,趕忙擦擦手站了起來,握住聞泱伸過來的手,聽到她笑問:“你是我鯨在太空總署的隊友吧?辛苦了。”
諸懷有些激動,“聞院長您好,我叫薛崢,您應該不記得我了,其實我還是您的恩人……”她愣了一下,“誒不對不對,整反了,您還是我的恩人來著。”
聞泱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薛崢,我記得你,很有才華的孩子,你當年獲獎的發明,還在我辦公室里收藏著,你這些年的捐款我也都收到了,謝謝你對海洋保護事業的支持。”
說完聞泱在旁邊坐了下來,問了問諸懷家里的事,得知她的姥姥和母親前兩年先后去世了,不禁惋惜了一回,又安慰了她幾句,也還是沒有問她們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只是說:“吃飽了,你們一會兒先到艙里房間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