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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懷翻了個白眼,“這種作惡多端的老錢早該絕種了,什么‘上帝的信使’,我看是‘人類的蛀蟲’。”
“所以不能讓他們跑了,這種頂級富豪家族出逃,會帶走我們所剩不多的資源,加重環境惡化,到時候這個世界會變成真正的煉獄。”燭龍伸手給自己添了些酒,“這就是我今天要說的事,我們需要盡快處理掉這個諾亞發射場,但是不能出動正面打擊。”
蠃魚聽到這里已經明白,這次繼任的戰略指令長之所以還是尤因家族的人,也是出于維持局勢的表面平衡,因為尤因家族手中還掌握著世界上大部分能源產業,但在這次博弈中,太空總署新的聯邦席位,因為此前的風波被限制了部分權力,這應該是各方心照不宣的結果,所以這時候不能再有更進一步的明面沖突,以免矛盾一發不可收拾。
燭龍抿了一口酒,接著說道:“歷史直播的事,等稽查部把你們帶回來的證據整理完,就算是告一段落,前任戰略指令長也是死在幕后組織的人手中,聯邦自罰一杯,降了總署辦的席位權限,而對于你們幾個人的后續處置,雖然不涉及司法指控,但也會相應嚴厲一些,我不好跟總署辦唱反調。”
蠃魚聽完很快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這次我帶隊失察,自請離隊,至于諾亞發射場的計劃,我可以支援,但我還有別的條件。”
燭龍卻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不只是支援而已,那個地方位置很刁鉆,其它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就差一個經驗豐富的轟炸機飛行員。”她說完抬眼看了看蠃魚,目光銳利,“等這件事辦成了,你后面或是想回來或是去別處,都好商量。”
蠃魚也料到了這個情況,燭龍難得這樣細致交代事件的前因后果,正是因為她是此刻唯一的最佳人選。
這時諸懷說道:“那我和她一起去,這次時空艙被動了手腳,是檢修組失職,我也有責任,自請離隊。”
蠃魚回頭看了她和英招一眼,又轉回來對燭龍說:“我們兩個離隊,但英招要留在時空局。”
英招這時也點點頭,“我希望可以繼續留在時空局,做時空通道拓寬的研究。”
燭龍痛快地答應了:“沒問題,你們的條件是什么?一起談好,辦起事來大家都放心。”
蠃魚想了想,“我們需要一筆錢,和中立洲國際公民的身份。”
說完她把需要的金額報了出來,燭龍微微一皺眉,“數額不小,但不是問題,至于身份嘛,這個我恐怕做不了主,還得去確認一下。”
中立洲國際公民不屬于任何國家,不受任何國家地區法律限制,不承擔任何國家的公民義務,同時也不享受任何國家的公民福利,只有全球最高司法署可以審判國際公民,這通常是一些全球機構的重要人士才能擁有的身份。
蠃魚把身子往后一靠,朝她微微一笑:“我想特勤處副處長會有辦法的,你可以找姚馳聊聊,這個身份對我來說很重要。”
燭龍看了她一會兒,回想起姚馳之前跟她說過的事,關于中立洲正在暗地重建中的單雌實驗室,以及北洲共體當年那場蓄意轟炸的真相和相關人員的動向。
她拿著手中的酒杯,伸向前跟蠃魚手里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發出了磬擊般悠揚的聲音,隨后她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朝蠃魚笑道:“好,我會為你們爭取的。”
第72章 執行隊處分
幾人在藍夜酒吧這間安靜的密室里又說起下午審查的事, 聽著三人大倒苦水,說同樣的話交代了至少五六遍,燭龍笑著搖了搖頭,“咱們這里的很多工作, 確實需要改進下流程了。”
隨后她又問了問三萬年前的情況, 她們也只是和下午的審查一樣, 謹慎回答了一部分, 燭龍看出她們似乎有所保留, 但也沒有追問,只是說時候也不早了,讓她們早點休息, 說明天總署辦就會有發文。
聊完這些事,蠃魚三人仍和虎蛟一起從來時的路離開, 出來時外面還是一片燈紅酒綠沸反盈天,她們穿過人群,從后門離開了酒吧,這時早有人把她們來時坐的車泊在這里等候了。
虎蛟接過車,送她們三個又回到了審查大樓, 此刻太空總署基地一片寂靜,只有行政樓的探照燈和一班值守人員還在不休不眠地工作著。
懸浮車輕巧地在審查樓背后停了下來,諸懷和英招先后從窗戶翻回了各自的房間, 蠃魚問虎蛟:“我有東西要交給你,方不方便現在跟我進去拿?”
虎蛟往外望了一眼, 審查樓的值守已經打過招呼了,這個時間基地巡夜也不會往這邊來, 于是她打開隱身停放模式,把車熄了火, 和蠃魚一起翻進了她的房間。
房間里的燈一直沒關,蠃魚進屋后帶她走進里間,拿出這些天一直貼身帶著的一管小藥粒,遞給虎蛟,“這是我給海葵帶的藥,你這兩天能申請到臨時休假嗎?”
“可以,我知道你有東西要送,提前跟燭龍說過了,明天早上就休假出基地,后天早上回來。”虎蛟鄭重接過那管藥,仔細看了看,“就這么點兒?怎么吃的?”
“每天飯后一粒,這是七天痊愈的藥量,原本我想著等完全好了,再讓她們離開流金城,但今晚跟燭龍談得還算順利,那就讓她們盡早離開吧。”蠃魚說,“不知道明天我能不能給家里發視頻,如果暫時還不能的話,就只能有勞你幫我把這話帶給我媽了,等我這邊事情辦完,再去中立洲找她們。”
虎蛟知道她的家人原本就是住在中立洲的,只是因為去年海葵發病,需要蠃魚每月定期輸血,蠃魚的媽媽這才帶著海葵到流金城就近治療緩解,如今有了這管能夠治愈的藥,蠃魚也要離開太空總署了,她的家人自然也就沒必要再留在這里了,于是虎蛟認真點頭,“我記下了,明天一定幫你把話帶到。”
說完這句虎蛟又不免有些悵然,“你剛回來又要走了,要不我也不干了,跟你們一起走。”
“不行,你得留下。”蠃魚神情嚴肅,“山海經號執行隊只有你接手我才放心。”
“可是山海經號都快報廢了啊……”
蠃魚低頭一笑,“能修好的,又不是讓你開著個破時空艙出去執行任務。”說完她把這次墜落三萬年前的所有事,原原本本地給虎蛟講了一遍,包括三萬年前的世界,和時空的輪回。
虎蛟聽完愣了半天,“真的假的?這也太魔幻了,我得消化消化……”
蠃魚看了一眼窗外,一片黑蒙蒙的,但能看出已經是后半夜了,“時間不早了,你抓緊消化,我還有別的事要問你呢。”
“什么事?”
“前任戰略指令長被炸身亡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虎蛟大驚,“你咋知道的?”
蠃魚有些玩味地看著她,“我不知道,我就是想詐你一下試試。”
虎蛟松了口氣,“我還以為有啥把柄落人手里了。”
“是燭龍讓你干的吧?”
“嗯,這個月確實給她干了不少黑活。”虎蛟掰著手指,開始細數自己這段日子給燭龍打的黑工,除了前任戰略指令長這事外,還有時空局里處理伏羲的遺黨等等,越說越感慨,“這種活干起來真是上頭,我現在都可以轉行當特工了。”
蠃魚含笑點點頭,“挺好,也算是多才多藝了,燭龍這個人,手段狠是狠了點,但立場是沒問題的,你跟著她吃不了虧。”
虎蛟一聽坐直了,“我上回還想問你來著,她到底什么來頭?”
蠃魚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她從前是會盟中情辦的。”
虎蛟一見秒懂,也比了個手勢,“明白了,我說呢,怎么她說話辦事總是邪性中總著股謎之正義感,行吧,那我就在這好好干,雖然老加班,但總的來說領導還是個好領導。”
隨后她兩個又就中立洲重建實驗室的事聊了許久,直到凌晨三點,蠃魚見實在太晚了,于是送她到窗口,看著她翻出去開上那輛懸浮車走遠,才回身到浴室洗漱。
第二日一早,蠃魚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昨晚睡覺時她關了窗簾,她看著窗簾底邊透進來的一條光線,知道時間不早了,她趴在床上緩了一會兒,才坐起來往后一靠,這床跟前陣子睡慣的鳥窩床比起來也差得太遠了。
她靠在那里坐了一會兒,閉著眼睛捋了捋思路,然后起身下床到浴室洗漱換衣服,弄完才來到窗邊把窗簾打開,刺眼的陽光把她晃得瞇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