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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空間站持續在收聽和錄制,她們也沒問太細,虎蛟也只是給她們講了講總署近期的變動,提到聯邦國新任戰略指令長后天就任,聽說這位新高層的名字叫做雅各·尤因,之前是南聯邦議員。
蠃魚聽到這個名字,微微皺了皺眉,又看了一眼操控臺上閃著燈的監聽器,只是“哦”了一聲,并沒再說什么。
她們在這里停留了兩個小時,蠃魚三人在艙內活動了一下腿腳,吃了些東西,又稍微瞇了一覺,看時間不早了,也只剩最后一小段路程,于是她們再次啟航,由一艘護航時空艙在最前面開路,山海經號在中間,虎蛟駕駛的另一艘護航時空艙殿后,一起往空間站開去。
兩個半小時后,三艘時空艙終于來到空間站下方,她們向空間站報批了返回地面的申請,獲得并軌許可后,三艘時空艙先后從空間站進入近地軌道,繞行一周進入大氣層,又過了一個小時,山海經號穩穩降落在太空總署位于會盟國東南海域的降落場——赤星島。
山海經號降落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她們從空中俯瞰這顆熟悉的星球,能看到腳下許多城市亮著徹夜不息的霓虹彩燈,繁華熾盛,也能看到一片片林立在昏暗夜空中的高樓大廈,傲慢冰冷。
這樣的夜景,是蠃魚往日在空中見慣了的,如今從媻娑部回來,再看到這一片燈紅酒綠,卻只讓她心生厭惡。
降落場此刻正有一班人在這里等候她們,山海經號一落地,就被層層圍起,蠃魚三人走出時空艙后,見地面上那些人身上穿的都是特勤處的制服,心中明白,也沒說什么,順從地跟著各自的負責人,往旁邊的大樓走去。
因為時間太晚了,特勤處也還不至于對剛降落的時空艙執行隊員發起連夜詢問,所以她們三個只是被分別帶到了一個獨立的房間,先在這里休息一晚。
這次返航她們一共花了三十多個小時,中間只進行了幾次短時間休整,也實在是累壞了,蠃魚簡單在房間浴室里洗了個澡,就上床沉沉睡了過去,這一覺竟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她再次睜開眼睛時,四面都是封閉的白墻,沒有了前些日子見慣的窗外樹林和溫和日光,她深吸一口氣,翻身坐了起來。
在衛生間里洗漱的時候,她想起昨晚帶她到房間的人說今日詢問將在下午兩點開始,這時忽然有人敲響了她的門,她叼著潔齒膠走過去開門,見是送餐的人。
她伸手接過餐盤,回到房間打開看了看,還是熟悉的太空總署工作配餐,食之無味地吃完這頓飯后,她在房間里踱了一回步,在心中為一會兒的詢問打了遍腹稿,不多時,又有人來敲門,請她前往詢問室。
她跟著一個身穿制服的人,走了很長一段路,來到一間詢問室門口,那人轉頭對她說道:“今日對你發起詢問的,是特勤處的姚馳副處長。”說完打開房門,請她進去。
她走進房間,見里面裝潢簡潔,只有一張深棕色的皮沙發貼墻放著,旁邊一張圓幾,地上通屋鋪著厚厚的地毯。
一個年長女人正坐在沙發左側,手里端著杯茶,熱氣飄到她的防霧眼鏡上瞬間消散,鏡片后面是一雙小而亮的三角眼,目光銳利。
見她進來,姚馳眼角的魚尾紋微微向上翹起,抬手朝沙發另一頭比了個手勢,“聞鯨,好久不見,坐吧。”
第69章 特勤處詢問
蠃魚先是一愣, 才低頭抿嘴,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剛才聽到特勤處副處長的名字,我還有點恍惚, 以為是同名, 沒想到真的是你。”
姚馳呵呵一笑, 往前伸手從圓幾上的茶盤里取過一只茶杯放到她面前, 又拿起旁邊的分茶器, 給她倒了一杯,“從你正式調離到現在也是兩年多過去了,時間過得真快呀, 上回咱們見面,還是你來找我批調令那次吧?只可惜我那一年忙得腳打后腦勺, 直到你走都沒找到機會私下和你聊一聊。”
蠃魚拿起茶杯淺淺喝了一口,才細細端詳起姚馳的面容,見她眼角和眉間的皺紋看上去比以前更深了,夾雜在黑發間的白色發絲也多了不少,只有那雙炯炯有神的小眼睛一如往昔。
姚馳最早在飛行學院的時候, 就是帶她那一屆的副院長,那時候的姚馳對學院的飛行員嚴厲苛刻到近乎無情,同時在學院上層又十分世故圓滑, 是個很善鉆營的角色,學員們私下都不大喜歡她, 但這不影響她一路高升,從最初的飛行學院教導員, 一直坐到防空軍對外指令官的位子。
蠃魚離開飛行學院到防空執勤隊報到的頭幾年,還因為姚馳和她媽媽是舊相識, 曾被暗地里囑托過,盡量不要給她安排過于危險的任務,這種特殊對待讓她大為不滿,得知緣由后,還為此跟家里鬧過幾回。
后來是姚馳出來打的圓場,說欣賞她的能力,承諾往后一視同仁,又勸了她家里一番,這事才算是翻了篇。
只是她從這件事后回過味來,才明白是姚馳想派她出任務做領隊,又不想得罪她媽媽,這才“不小心”向她透露了其中因由,讓她自己跟家里鬧了一通,她后來越想越覺得姚馳這人狡猾得很,所以雖然是她的前輩加領導,但每每跟她說起話來,也總是欠些敬意,姚馳對此似乎并不在意,仍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如今她面前這位老領導再次躍升,成為了國際特勤處六位執行副處長之一,這升遷路子真是不能不讓人佩服。
國際特勤處隸屬于世界聯統組織,所有成員名義上不屬于任何國家,但能調用各國資源,來維持全球秩序。
這是十年前各國因為一起險些造成熱核戰的誤會,為了避免人類滅亡于各國的軍事對抗,從而誕生出來牽制各國的一個和平組織,凡是可能動搖世界局勢的事件,特勤處都有權過問。
想到這里,蠃魚把杯子放回茶幾上,“聽說特勤處事情多,我這點事竟然能勞動你親自詢問,是跟太空總署即將就任的新戰略指令長有關嗎?”
姚馳瞇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對,我猜你已經知道即將就任的人是誰了?”
“嗯,聽說了,還是尤因家族的人?”
姚馳點點頭,又給自己添了些茶,“雅各·尤因,尤因家族掌事人的姪男,一個聲色犬馬的草包。”她說完抿了一口茶,在氤氳的熱氣中瞥見蠃魚攥了一下拳頭。
尤因家族,世界頂級財閥之一,聯邦議會背后的主要操盤手,也是三年前轟炸北洲共體單雌實驗室的主謀。
太空總署上一任戰略指令長就來自這個家族,這一任仍然由其族中的人接手,這絲毫不令人意外,蠃魚輕“嗤”一聲:“如果新任不是尤因家族的人,那才叫奇怪呢。”
姚馳端著茶杯看了她一會兒,才說:“我也是后知后覺了,當真以為你三年前要求調離,是因為你姐姐出事所以想換個地方,原來你是早就盯上尤因家族了,這兩年來,你都查到了些什么?”
蠃魚沒有回答,三年前實驗室出事后,姚馳就不讓她追問轟炸的具體決策到底來自哪一方,她花了兩年時間確認了自己查到的事,卻在這里又碰上了姚馳,話語中仍帶著阻攔意味,她皺眉看向面前的人,有些不悅,“堂堂特勤處副處長,怎么還需要到我這里來套尤因家族的情報?”
姚馳仍只是淡淡地看回她,“不是套尤因家族的情報,而是套你的情報,這次情況畢竟和以往不同,山海經號出的事牽扯到了上一任戰略指令長,這個新來的一定是帶著要徹查此事的任務來的,這對你們會有些不利,但是我會和太空總署相關人員替你們斡旋,所以過幾日不論總署發布什么樣的公文,都請你暫且忍耐。”
蠃魚聽出來了,這是特勤處另外有安排,今天姚馳專門來見她,是怕她因為山海經號出事回來受處分,沖動之下做出什么事來,打亂她們原本的計劃,至于具體的計劃內容,姚馳看樣子是不準備現在告訴她。
想到這里,蠃魚撇撇嘴,“這次任務出了意外,我做領隊的自然要擔責,有什么處罰都得受著,你放心吧,不會給你添亂的。”
姚馳到這時才微微笑了一下,話題一轉,問起了她們這次出任務過程中遇到的事,包括三萬年前的見聞,蠃魚按照事先跟諸懷和英招商量好的說辭一一答了。
這時,姚馳的眼鏡右上角亮起了燈,她右眼處的鏡片也跟著泛起了盈盈藍光,這是有人傳了消息給她,蠃魚見狀止住了話,又抬手抿了口茶。
姚馳坐在那里看著鏡片中的消息,過了一會兒,她抬手按下鏡腿上的收音鍵,回了一句“我知道了”,很快鏡片中藍光消失,她把手中的杯子往茶幾上一放,“我這邊還有點事,今天該問的我都問完了,該聊的也聊得差不多了,你好好休息,等再過一輪太空總署內的例行查驗,就可以安排你休假回家看看了,記得替我給你媽媽和你小姪女帶好。”
蠃魚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姚馳見了也沒再說什么,兩個人一同站起身來往外走去,門口有兩個穿制服的人站崗,剛才帶蠃魚過來的那個人,又把她帶回了昨晚休息的那個房間門口,說等諸懷和英招都通過詢問后,再安排她們一起回太空總署的行政基地,接受總署查驗。
今天跟姚馳聊完,她心里明白這個所謂的特勤處詢問,就是姚馳想當面向她強調不要因后續的處罰公文鬧事,所以諸懷和英招那邊的詢問,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她想完這些心中稍稍安定了幾分,又問那執勤人員自己可不可以跟家里人通個視頻,雖然她知道大概率是不被允許的,但還是想問問。
果然那執勤人員公事公辦地回答說暫時不可以,在太空總署對她們三人進行完例行查驗之前,她們都不可以和外界聯絡。
“不過你們回來的消息,太空總署已經向你們各自的緊急聯系人發送過通知了,只是暫時不能直接和外界聯絡,但你的家人一定知道你已經平安回來了。”那執勤人員大概是見她聽說不能聯絡后有些失望,于是貼心地補了這么一句。
蠃魚聽完沖她微微一笑,“那就好,謝謝你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