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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話說完,演示廳內眾人都沉默了,在驚詫她小小年紀能說出這樣有見解的分析之余,這句話也為在座的基因學家打開了一個新的思路。
“這確實是一個值得研究的方向,婠華,你真的很厲害。”姽術由衷地贊了一句。
婠華大方地接受了這句表揚,“謝謝教授,我也覺得我很厲害。”
眾人又在廳中就這個話題淺淺聊了幾句,姽術表示會按照這個思路再做些研究,隨后見天色不早了,大家才一起從演示廳走出來。
此時正該是午后休閑時刻,科研所里大部分研究人員,都已經結束了當日的工作,而小部分習慣晚間工作的人們,這個點兒也都還沒有來。
所以她們從演示廳往外走的這一路上,整個科研所里都是一片靜悄悄的。
參學團的領隊老師派了營地的一名機器人來接婠華,正在科研所一樓大廳等著她呢。
眾人送她們一起走出科研所,見婠華和那機器人往營地方向去了,又在門口說了幾句話,媼慈讓大家先各自休息,等晚些時候,再一起吃飯。
隨后嫫川和媞然帶蠃魚三人來到青丘山的配套穴居,還和昨天在游客中心一樣,嫫川在穴居前臺要了五間屋子,拿到入住權限后,幾人一起來到穴居長廊。
“這兩天也是夠忙的了,都歇歇吧,晚上我們去山頂聚餐。”媞然在她們房門口笑著說,“那里可以看到銀河,據天象觀測站消息,今晚還會有一場流星雨。”
幾人各自回房后,蠃魚先到浴室洗了把臉,換上了這里配備的家居服,在這個穴居套房里四處轉了轉。
這個地方,是她們從科研所出來后,下了兩段長階,抵達的地下洞穴,越往深走越涼爽,真正是個冬暖夏涼的好地方。
這處穴居雖然建在地下,但并不是完全封閉的,每間屋子頂上都有扇天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
蠃魚在屋里隨意逛了一圈,走到一張躺椅上坐了下來,她靠在上面,望著天窗外的藍天白云,和偶爾飛過的鳥群,還有天窗外面隨輕風搖擺的灌木枝葉,有的枝頭還開著小花,與天上的風光一起,組成了一幅安閑的夏日框景。
她們三個在這里時間長了,也漸漸習慣了這里的處事風格,該干正事的時候高效干完,剩下的時間充分享受閑暇時光,所以她現在靠在這里,也不再總是反復去想返航的事給自己增添焦慮,只是專心致志地享受起眼前的美景。
當蠃魚和英招都在各自的房間里悠然小憩時,隔壁房間的諸懷卻沒躺下,只是在天窗下面踱著步,口中念念有詞地把畢生所學都復習了一遍,只因為今天見婠華時沒有發揮好,這讓她有些不甘心,所以她準備在今晚席間,讓這位三萬年前的小祖姥姥對自己刮目相看一把。
直到夜幕緩緩降臨,有機器人前來依次輕輕扣門,邀請她們前往山頂餐廳。
蠃魚走出屋子時,嫫川和媞然已經在門外等她們了,英招也剛從屋里走出來,幾人敲門叫出諸懷,一起出了穴居,搭乘門前停的飛行器,來到青丘山的山頂平臺。
今日白天在演示廳里的眾人也都陸續到了,機器人引她們入座時介紹了眾人的座次,卻沒見有婠華的位子。
原來今晚參學團在山腳下另設有一場泉邊音樂宴,婠華也是樂手之一,要跟同學們一起演奏曲目,所以不能過來。
諸懷聽聞大感失望,白準備一下午了,她坐下來悶悶地喝了一口餐前開胃飲。
山頂這座餐廳,是個全透明的圓頂敞廳,用的是和崖居洞墅落地窗一樣的軟玻璃材質,濾風又透氣,還不影響觀星視野。
她們入座后不久,媼慈和那位老專家也都乘飛行器抵達了山頂,眾人紛紛起身來到門口迎接她們。
待所有人到齊,各自在長桌兩側坐下后,大家先是閑聊了兩句青丘山近日的天氣,過了一會兒,有餐廳內的侍應系統提示即將上菜。
四周照明變暗了一些,各人在入座時點好的餐品從桌面下方升到每個人面前,第一道是開胃碟。
隨著眾人一道道菜悠悠吃著,頭頂的星光開始越來越閃耀,到尾碟吃點心時,上方的銀河也顯現出來了。
蠃魚端著酒杯抬頭看著星空,這樣的景色,她在時空艙里也見到過,那時候她只覺得自己非常渺小,但此刻在地面看到這一幕,只覺得連帶腳下這顆星球,也變得無比渺小。
“那你們最遠最遠,去到過哪里呢?”坐在蠃魚旁邊的英招,一直在和媞然聊著這個世界對宇宙的探索。
“我們曾派出一支無人艦隊,前往一萬光年之外,我們也想看看,宇宙外面到底有些什么。”媞然抿了一口酒,仰頭看向星空,“我們這里的太空科技發展至今也有三百來年了,那支艦隊每隔十年傳回來一組訊號,包括所見到的星系,和可能存在生命的其它星球,但從目前所有傳回的訊息來看,宇宙比我們想象得還要荒蕪,除我們之外,尚未發現其它碳基生命。”
“這很可怕。”英招放下手里的杯子,“如果一片水域里,只有一種魚,那只能說明……”
“說明我們活在被觀賞的魚缸里。”坐在長桌對面的媼慈悠悠接道,“而我們這些‘魚’,也極有可能是‘人造’的。”
媼慈說完也向上空遙遙望了一眼,“人類的基因,與我們在這個世界上發現的其它物種基因相比,有非常多不合常理的地方,這也是我們生物研究站和基因科研所最近合作研究的主要課題之一。”
坐在媼慈身邊的那位老專家舉杯跟媼慈碰了一下,又指了指蠃魚三人,笑呵呵地,“我相信,這三位外時空客人的到來,能為我們解開許多未知謎團。”
蠃魚轉頭跟諸懷和英招對視了一眼,“我們也希望如此,只是現在看來,謎團好像越來越多了。”
那位老專家喝了一口酒,放下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看坐在旁邊的姽術,才含笑說道:“困惑越來越多的時刻,往往就是我們最接近真相的時刻。”
她話音剛落,上方夜空中忽然有無數星光閃爍,成百上千顆流星從眾人頭頂劃過,而遠處的銀河邊緣開始顯現出色彩斑斕的熒光,化成了一團璀璨的星霧。
眾人靜靜地坐在餐廳里,看完了這場來自外太空的盛大展演,又閑聊了幾句明日的安排,隨后見夜已深了,才起身散去。
蠃魚三人跟著嫫川和媞然回到了下午休息的穴居套房,今天是她們離開帝丘的第二個晚上,明天下午她們就要回帝丘了,先前跟燭龍約定的通訊時間,正是后天。
諸懷和英招沒急著回房休息,而是一起來到了蠃魚的套房,三個人坐在休閑廳里,頭頂上是天窗外的漫天星辰。
“后天就要等燭龍的消息,然后聯絡空間站了,你準備好了嗎?”諸懷看向蠃魚,認真問道。
聯絡空間站,就等于向太空總署正式上報山海經號的現狀,以后要是再想改變主意留下來,麻煩會更多。
蠃魚沒有絲毫遲疑,“沒什么可猶豫的,我時刻準備返航。”她說完又看向二人,“至于你們兩個,別擔心,我會跟燭龍上報減員,她既然有法子讓我回去,你們的事自然也能遮掩得過去。”
諸懷和英招看了彼此一眼,英招又說:“太空總署到底發生了什么,現在咱們都還不知道,燭龍雖然不至于害你,但事情全貌未必會一五一十地告訴咱們,所以后天咱們一起看情況,事情明了之前,別貿然請求返航。”
“嗯,我知道。”蠃魚垂眼想了想,“燭龍那邊我不擔心,她說到的事一定辦得到,再說還有虎蛟在,我返航之前,也會跟她把太空總署最近發生的事問清楚。”
“哈——啾!”
虎蛟此刻正趴在一個高層大廈的外墻邊緣上,冷不丁打了個噴嚏,“誰這時候擱背后叨咕我呢。”
她嘟囔完,抬手蹭了蹭鼻子,然后看了一眼身下的萬丈深淵,明明是夏夜,但她總覺得背后寒浸浸的,想到自己今晚的任務,她又輕輕感嘆了一句,“燭龍,你真是個狠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