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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想進去。
她頭發(fā)扎了一起, 梳起成了個丸子頭, 臉邊兩綹碎發(fā)還微微帶著點卷, 低眉順目地, 像個小可憐。
季玖玖送她到門口,看著都有點于心不忍了:“公司突然有事, 我得走了, 你一個人行不行?”
從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打針,每次打針都會緊張得不行,一個人掛點滴更是會焦躁, 上一次感冒掛點滴時候, 她才從家里搬出來, 誰也沒告訴, 一個人來醫(yī)院時候,就一直咬指甲,差點把指甲咬爛了。
季玖玖那工作室,不忙的時候一天天閑著,一忙起來也是沒頭緒。
她點頭,拄好了拐杖:“你去吧,我沒事?!?
單據(jù)都開好了,也交費了,在觀察大廳掛滴流就好。
季玖玖把單據(jù)都塞了她的手里,有點急:“你確定你可以?我給姨夫打電話吧,讓他過來?!?
裴深愛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都多大了,打個針還讓我爸來,得了吧?!?
說著拄拐走進了觀察大廳,揮手示意表姐可以走了。
季玖玖電話又響了,催命似的,她目送深愛兩步,說了聲那我走了,趕緊走了,走過導診臺的時候,一個頭戴鴨舌帽,身穿黑色t恤,手提雙肩包的高個子年輕男人與她擦肩。
他胸前汗?jié)n滲過衣領,腳步也急。
淺淺目光在她身上一掃而過,她不認識他,他卻認識她。
裴深愛進了觀察大廳,在最里面的一個角落里找到了一個床。
她坐在上面,抱著拐。
沒兩分鐘,護士推著小車進來了:“裴深愛!裴深愛!”
坐在最里側(cè),就像是有預感的,她聽見了,弱弱地舉起了手:“我,我在這里!”
護士腳步也快,這就到了她的面前。
點滴瓶子都掛好了,護士示意她伸手:“過來點?!?
裴深愛禁著鼻子,慢騰騰伸出了手來:“能不能……能不能等一會再……”
她聲音也低,護士都沒聽清她說什么。
才被抓過手腕,身后一聲借過,連驛到了。
他手里的雙肩包往她這病床上一扔,熱得帽子也摘了下來,連驛站在她面前,額頭上都是汗,低頭看著她。她揚著臉愣了一下,一頭抵在他胸前。
一手緊緊抱住他腰身,終于松下了這口氣。
連驛一手攬著她肩頭,一手輕撫她后腦,看著護士笑得很輕:“扎吧,沒事?!?
護士好笑地看著她們:“怕打針啊,扎個針也要被虐狗,沒誰了?!?
裴深愛緊緊閉著眼睛,疼痛沒有預想當中的疼,針頭順利進入血管,護士給她貼好了還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笑:“你這得扎三天,回家注意休息,少走動?!?
她嗯了聲,一手扶著他這就要抬頭。
才要動,卻被連驛按住了,輕輕的咔擦在耳邊響起,趕緊掙脫了,坐直了。
他在干什么?
拍照?
她看著他,他手里拿著手機,若無其事地放回了口袋里。
好像錯怪他了。
她兩只手疊在一起,有點不自在:“謝謝你?!?
他回身坐了她身邊,和她肩并著肩:“你腿怎么了?”
她抬高了些讓他看,有點窘:“不小心摔了一下,感染了?!?
腳踝骨那的傷,腳面都感染了,現(xiàn)在一層層包著紗布,只能看見她瑩潤的腳趾頭,指甲上粉嫩嫩的指甲顏色,他看了一眼,回身拿過雙肩包來。
包旁邊別著原油筆,伸手摘下來,這就站了起來。
裴深愛手不敢動,就那么看著他:“你要干什么?”
連驛蹲了下來,他扶著她的腳,在最外面那層紗布上邊緣處畫了一朵簡易的五瓣小花,畫完了,自己還欣賞了下,分分鐘佩服自己:“畫得不錯?!?
說著又坐回她身邊,抓過了她扎點滴的那只手。
裴深愛嚇得不輕:“誒呀別碰,針掉了還得扎,別……”
他緊緊抓住了不放,對她眨眼:“放心,不會讓針掉出來的?!?
他掰著她的手翻轉(zhuǎn)過來,在她手腕內(nèi)側(cè)開始寫字。
她扎點滴的時候可不敢翻手,緊張得很:“你干什么寫的什么?”
連驛笑:“留個記號,證明我來過,不然明天小姐姐又翻臉不認人了,心塞。”
他寫下了個驛字,旁邊還畫了個心心。
裴深愛的注意力都被這心心吸引了過去,耳根直發(fā)熱,驛字寫在了她大動脈處了,心心畫得不大,在字的右上角,寫好了,他收起筆,拿了枕頭放在墻上立著,這就拍了她,讓她靠過來。
她扎著點滴,向來不敢動,窘窘地看著他。
連驛一副你放心的模樣:“你動動,我保證沒有事,針不會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