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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弗看到艾麗骨骼上有骨折過的舊傷也沒什么大反應,想必這類舊傷他已經司空見慣,他只在她的體檢報告里注明了這一點,順便奚落雷安在醫學院那兩年還沒算白混。
基本檢查完成之后,該艾麗完成她的許諾了。
塞弗迫不及待地把她領到了地下室的第二層。
他用于探測的答卷人的機器和艾麗想象的不太一樣,是個橫置的巨大圓桶,桶身由半透明的乳白色合成材料做成,內部連接著許多線路和晶體管,在一端的頂部安裝著一個內置的顯示屏,艾麗躺在有點像管道的機器里,逐一回答賽弗準備的問題。
賽弗坐在距離圓桶幾米遠的地方,盯著臉前四五個顯示屏上代表不同數據的彩色線條和圖像,這些數據被一一記錄下來,進行分析,他一邊參考分析結果,一邊調整問卷。
起初他問的問題都是常見的普通問題,諸如看到某種顏色的心情,簡單的數學題之類。
漸漸的問題越來越復雜,艾麗需要思考一段時間才能做出回答,而一些問題諸如某顆恒星距離此地的距離,艾麗從未聽說過那顆恒星,要反問賽弗幾個問題才能作答。
而至于類似“鄰居家失火了而你只能搶救出一人你將在妻子、幼子和曾經救過你的丈夫中選擇誰”這樣的倫理問題,艾麗卻不需要太久思考時間就會給出“先找到誰就救誰”之類答案。這點似乎令賽弗有些意外。
又經過幾個問題,艾麗有種感覺,賽弗似乎是在針對她對之前問題的反應選擇新問題。
這個問答過程變得更加漫長,艾麗漸漸覺得疲勞焦躁。
好在賽弗察覺到了她的耐心已經耗盡,停止了繼續提問,“你一定累了,我們休息一會兒,午飯后再繼續吧。”
賽弗工作起來時異常嚴謹,飯后休息了三十分鐘整就叫上艾麗去了實驗室。
這次他給出的問題又和早上不同了,他先在艾麗頭上貼了一堆小硬幣似的無線感應器,再讓她躺在觀察艙里對她的腦部進行仔細的掃描,然后給她看著觀察艙內置的顯示屏給出的不同圖形,讓她在腦海中依次回憶這些圖形。
“要盡量準確啊!”賽弗坐在觀察艙外的大型電腦前通過話筒發號施令。
“好的。”
賽弗面前的四塊電腦屏幕中的一塊顯示著一組快速依次變動的圖像,圖像和毗鄰的一塊顯示屏上出現的一模一樣。
他看了一會兒輕聲“咦?”一聲,脖子僵了一下,小心轉頭偷偷看向雷安。
雷安此時背對著他,正在察看他前一天晚上告訴他的一些財政信息。
賽弗輕咳一聲,握緊掛在胸前的話筒,“艾麗,現在我要你想象一個人,在跑步的人。男人。”
另一個顯示屏上顯示的是艾麗大腦的前額皮質掃描,上面有許多紅色和黃色在不斷閃動。
他凝神看了幾秒鐘,又調出幾組圖像發給艾麗讓她依次記憶。
雷安一直在專心計算分析賽弗收集的情報,完全沒有回頭。
不然,他就會大大驚訝。
賽弗給出的圖像,越來越復雜,一張圖和下一張圖之間的切換時間也越來越短。
又換了幾組圖像,賽弗好像突然間累了,他聲音有點沙啞,“艾麗,謝謝你,今天就到這里結束吧。”
艾麗有點意外,但又挺高興。終于可以結束這個煩人的活動啦!
她摘掉貼在頭上身上的各種小記錄器后跑去和雷安坐在一起。
雷安看的東西她完全看不懂,不過,她問了幾句之后,他就給她講起怎么從這些數據看出蘇蘭托的執政官接下來是要提高稅率還是要改變貨幣政策,還有,要往哪幾個星球增派軍隊。他講了一會兒又找了些最基礎的經濟學讀物給她看。
這次,他沒再用講萵筍姑娘和熱愛極限運動的王子的故事那種態度,講得又嚴謹又耐心。
艾麗看了一會兒雷安推薦給她的書,發現其中的道理和她最喜歡的獅心大帝傳記中的某些事跡極為符合,覺得津津有味。
雷安問了她幾句之后發現她已經在專心看書了,就繼續看他的東西。
賽弗則背對著他們一聲不吭分析整理他剛收集到的數據。
三個人各自沉默專注于自己的事情,對時間的流逝毫無察覺,直到茉莉通過對講機告訴他們晚飯準備好了,三人才覺得已經饑腸轆轆。
晚飯時,賽弗對著艾麗發愣了幾秒鐘忽然問她,“艾麗你左右手都擅長用么?”
“嗯?是啊。雷安和你不也是這樣么?”艾麗把手里的刀叉放下端起水杯喝一口水,賽弗看著她的眼神讓她有點不舒服。
如果說之前他盯著她的目光是恨不得想要解開她的衣服仔細觀察的話,現在……現在就有點可怕了,他現在的目光讓艾麗想起他看著他實驗室里收集的那些標本的樣子。
賽弗立即察覺到艾麗的警惕,他舉起雙手微笑,“不,我不是,雷安也不是。我們是后天練習的。大多數人都只擅長用某一只手,雖然經過后天練習可以雙手都靈活的使用,但還是有一些事非要用某只手才能完成。比如說我,我一定要用左手才能把jj從褲子里掏出來……雷安他……”
“行了,行了不用說了。”雷安皺眉。
“呵呵,”賽弗把手放在桌上,看著艾麗,“天生的雙手都能靈活運用的人很少見。”
“是么?”艾麗覺得他笑得有點奇怪。她剛想仔細探究,但賽弗卻轉過頭招呼茉莉再給他倒一杯酒。
晚飯后,賽弗說他還需要到實驗室繼續工作,讓茉莉招待雷安和艾麗。
臨睡前,艾麗還是把自己心中的疑慮告訴了雷安。
“他看我的眼神讓我覺得不高興。”艾麗回憶一下賽弗晚餐時看她的眼神,雖然那只是很短的一瞬間,但確實是令她不安的。
雷安想了想說,“我不是在安慰你,我也知道賽弗看女性的眼神從來都不會很正常,但我認為他那種令人不悅的古怪目光很可能是在想著怎么把從你這里收集到的數據應用到茉莉身上。他這種恨不得把提供新數據的人拆分成零件立刻使用的樣子我見過不止一次了。”
“嗯。”艾麗又想了想,覺得這就解釋得通了。賽弗后來看她的眼神絕非好色,更像是……好奇?不過,想到不久后茉莉身上可能會出現類似自己的特征,她又覺得有點別扭。
這一點雷安倒是完全不擔心,“你放心吧,為賽弗提供過的數據的女性超過五十位,但茉莉至今還是這樣的性格和模樣——你明白了么?”
艾麗呆愣幾秒才失笑,“他知不知道其實茉莉的行為特征,至少是對異性的態度上,是和他自己一樣的?”
雷安倒沒覺得這有什么可笑,“這也沒什么不好啊。也有人說,愛是一種鏡像。我們所愛的,不過是我們自己在另一人身上的投影。”
艾麗握住他的手偏著頭微笑,“是么?你是我的鏡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