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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明天他還要去加固其他的農場房頂。不然,只要房頂被一粒冰雹打穿,所有的球藻幾分鐘內就會完蛋。
午夜時風停了,紅色的雪也停了。
雷安穿上防護服,背上一筐工具和從前收集的材料去檢查農場的災情順便加固農場房頂。
艾麗照樣在他走之前啰哩啰嗦說了一通要他小心,早點回來的話。
午夜時分的寧靜十分難得,雷安踩著紅色的雪,腳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就像踩在真的雪上一樣。
到了農場時,他回頭看看,星光下隱約可見他來時的一串腳印。這串腳印向他們的家延伸著。
要是艾麗沒受傷就好了。那我就可以帶她出來看看。這很美。
雷安看著星光下的紅雪想。
令他感到安慰的是,大多數農場挺過了冬天的第一場洗禮。但為了保險起見雷安還是全都被就地取材用附近飛船殘骸上的艙板給加固了一遍。只有一架虎式戰機頂部被砸成了篩子,機頂直接坍塌,可憐的球藻全都給砸成了爛泥,又立即被零下九十度的低溫凍起來,所以目前仍然保持著死亡那一刻的悲慘景象。
雷安嘆息著收走了那里所有的儲能塊和兩架還能挽救一下的培養器。他有點后悔自己昨天沒出來收獲。
他拖著一堆儲能塊,又在路上撿了幾塊艙板準備加固龜殼,走回家的時候累得一身大汗。
艾麗聽到他開門的聲音就大叫他的名字。
“嗯嗯,我回來了。”他把頭盔隨手往一邊一扔,脫掉防護服,向艾麗報告災情,“……都還好,只要一臺虎式戰機里的球藻和設備徹底報廢了……你渴不渴?想上廁所么?”
和她又說了一會兒話,雷安跑去洗了個澡,然后坐在她身邊喝水,“再睡一會兒吧艾麗。”
“嗯。”她答應一聲,又看著他傻笑了,然后又縮著下巴,小鼻子尖兒動了動,像是在聞自己身上的氣味。
“你怎么像只狗似的?”他伸手去揉她的頭發。
艾麗又煩惱又懊喪的“唉”一聲,“我什么時候能站起來呀雷安?”
“再過幾周吧,但是夾板要戴最少三個月,我會給你做一個拐杖……要痊愈的話恐怕要半年……怎么了?”
艾麗愁眉苦臉,“我身上都有味了!戴著夾板能洗澡么?洗澡的時候能把夾板摘掉吧?弄個小凳子坐著洗可以吧?我保證不亂動還不行么?”
“原來是為這個煩惱啊!”雷安呵呵笑,他湊近她一點,像她那樣夸張的吸氣,“嗯,是有點臭臭的!難怪都長虱子了。”
“你才有虱子!”艾麗大怒,她一巴掌把雷安的臉拍得偏到一邊,他笑著抓住她的手,放在他鼻尖上輕輕一貼,“我有虱子?我身上的虱子啊,快去艾麗那里發展殖民事業吧!”
艾麗被他逗笑了,笑了一會兒她說,“我后背又癢了。”
“哪里癢?”
“第五節和第七節脊椎之間。還有右邊背后也癢。”她小聲抱怨,“我都好久好久沒洗澡了。”
“右邊后背癢是好事,那說明你的肋骨在愈合了,你從前兩年都沒洗澡不也沒事么?”雷安用雙手托在艾麗肋下,幫她側向左邊,“小心。”
“從前兩年沒洗澡是也沒事是因為我可以自己撓癢癢,還可以用濕布擦一擦!而且從前也沒有橙子味的肥皂!”她嘟囔。
他給她抓著癢,“那怎么辦?我幫你擦個澡?”
“好。”
“……”我是個蠢貨。為什么會提出這種建議啊!
雷安剛想改口,突然想到艾麗不僅兩周多沒洗澡,甚至還穿著受傷那天穿的同一件袍子呢。
我真是不細心。還自我感覺把她照顧得挺好的呢。幸好是在這個空氣里幾乎沒微生物的星球,要是在其他地方,艾麗說不定早長褥瘡了。
雷安又在心里打自己的臉了。
他懷著自責拿來了熱水和肥皂,在她身邊坐下之后又立刻后悔了!
兩周沒洗澡沒換衣服算什么啊!
跟我現在要做的一比根本就可以忽略好么?
艾麗是不是習慣讓我伺候她上廁所了所以無所謂了是吧?
呃……
“怎么了雷安?”艾麗把臉轉過來一點,“我一直這么躺著有點難受了。”
我比你還難受呢。
雷安黑著臉把艾麗的袍子從小腿那里掀起來,一下掀到了腰部,再繼續往上,到了腋窩,“慢慢的……把手抬起來。”
艾麗抬起右臂的時候牽動肌肉,好像有點疼似的哼哼一聲。
雷安握著她的手臂,輕輕引導著她,從袍袖里退出來,再從脖子上套出來,他站起來,伸出另一只手引導她的左臂從袖子里出來……
艾麗的左手手指從袖子里退出來的那一刻,雷安覺得自己剛才做的,仿佛是從一只玉蘭花苞上剝掉了一片花瓣。細膩的,潔白的,花瓣。散發著類似香草冰淇淋的香甜味。
他沒敢再看,用毛巾蘸了熱水先擦擦她的背,又在毛巾上涂了點肥皂,包在手上,順著她的脊椎向上直走。
我一直以為那香味是她喝的“牛奶”飲料發出來的……但其實是她身上的氣味。她……她的……像就要融化的香草冰淇淋……柔軟,滑膩,讓人想要俯首吸吮……
他的手停在她肩胛之間。
艾麗等了幾秒鐘,帶點疑惑的“嗯”一聲,想要轉頭,可是下巴轉動了最微小的弧度之后驟然停住,她的臉一瞬間變得緋紅。
雷安的手在她輕哼時又開始緩慢的行走,可是他手掌的力度有細微的不同。
擦拭,和撫摸,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