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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久久悄然掩下心中復雜的譏諷,人都是這樣,自己受難時,見著比自己更悲慘的存在時悲憤都似乎少了,既然這樣,她還就要把這口氣裝到底了——
憑什么讓你看我難受!
“咳咳……”韓久久輕咳,落落大方得仿佛一點也不介意這幅虛弱的模樣,看著擔生的眸光清明,就像一汪清泉一般,她說:“我知道,十二品土地的神印能引來的規則威力有限,困不了你多久……”
她輕笑,還躺在柳樹精枝條編制的“吊床”之上,弱柳扶風,仿若等著人憐愛的模樣,但開合的檀口中卻吐出格外讓人難受的語句,嗯,特別讓擔生難受:
“可我為什么要困你那么久呢?在塔里困了一千年,難道你已經退化到連腦子都不好使了?我只聽說過人類是群居的動物,你一個蛇妖……哦,或許還有人叫你神蟒,也受不得這短短一千年的時光?或者說,你不愿意承認千年前成王敗寇結局?”
是啊,成王敗寇!這是天地間最自然也最殘酷的法則,千年前的擔生敗在人類手中,卻只是付出了千年時光的代價——千年,在這樣八品存在的眼里,頂多不過一次費時久了點的長關罷了!
這樣一想,擔生又有什么理由去復仇呢?
當然,還有韓久久最奇怪的地方,那就是這樣強大的存在,千年前的人類是怎么把它封印在雙絕塔中的?
千年前的修士強到如此地步?!
此時,那巨蟒反倒是有些惱羞成怒的吼道:“閉嘴,小毛神,你以為我殺不了你嗎!!休想為那些卑劣的人類說情,若非他們趁我渡劫重傷,怎么可能封印我千年!”
呃……這貨有讀心術不成?
韓久久異樣的看了它一眼,但那暴躁的模樣卻更像沒注意說走了嘴——于是她誠懇的說了句:“感謝你滿足了我的好奇心……”頓了頓,補充道:“您真實在!”
擔生氣得差點吐血!暴起又吼了聲,鋼鐵般的巨尾泄憤般的砸在囚牢上,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
老柳樹擔憂的道:“神尊,它說的沒錯,這陣法真的困不了它多長時間……”
作為法陣的主持者之一,他的感應比沒入陣的韓久久敏銳多了,疑惑而擔憂的看著把人困住后就遲遲不見什么動作的韓久久,躊躇著要不要提醒一句。
“我知道,但我們不需要困住它多久。”韓久久卻不以為意的擺擺手,將上面講了半截的話再提了出來,解釋道:“會有人來收拾它的——哼,擔了一個‘神’字,就要遵守神道的規矩,以八品之身對無辜的凡間出手,呵,虧它有這個膽量!”
想起了淹沒在泥石流之下的永山村,那個承擔了她兩世記憶的地方,韓久久幾乎是惡狠狠的瞪著那猶自掙扎的巨大蟒身,道:“莫不是忘了,你承擔此名之時,天獄的告誡?!”
“天獄”二字一處,那道囂張的身影頓時一顫,仿若被喚起了某種恐怖的記憶——時值傍晚,大雨夾雜著夜風降臨,仿若也帶來了一股浸人的寒意——巨蟒那因怒火而泛著猩紅的雙眼仿佛清明了一些,不過很快又磨了磨牙,惡狠狠的怒道:
“這是我的因果,自然任由我報復!我落于人手之時他們不曾出現,現在又有什么面目攔在我的面前——!”
言語之中,對于所謂的天獄很不以為然,剛想呲笑難道這就是他們的依仗?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忽然從不知道哪個角落飄忽出來:
“與你有因果的是千年前的高官和術士,或許那糊涂皇帝也有一點——嘛,無所謂了,反正都死了千年——但,唯獨犯不上這千年后的百姓。”
一道飄逸的身影從風中現身,輕袍緩帶,樸素中見著雍容,合著一頭長長的銀發披散,均在風中飄揚,連睫羽都是銀白的,在風中輕輕閉著,僅僅一段身姿,就是說不盡的風流寫意!
那是個被風包裹著的,似是風的精靈的男子,就這般出人意料而又似乎理所當然的出現眾人面前,沒有一人事先發覺,待他出聲之后方才恍然到:這有一個身影!
擔生宛若被驚了一般,整個身子猛然一僵,不可置信的望著那個被環繞在風中的男子,狼狽的驚呼:“為什么!”
“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