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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跟你說這事兒呢,我們老伙計約著晚上一起出去喝酒,沒給你準(zhǔn)備飯,你自己對付吃點吧。”電話那邊的父親聲音亂糟糟的,看上去老友重逢,意猶未盡。
“行,我知道了,你少喝點兒酒啊!”賈勇雖然知道并沒有什么用,但還是習(xí)慣性的囑咐道。
夜色完全籠罩,沙灘上已經(jīng)沒有幾個游客,賈勇回到車上,沒多久就來到了自己早就想好的晚餐地點——和秀珍相親時的那家必勝客餐廳。
十幾年的時間,餐廳不知道已經(jīng)重裝了多少次,從門頭到布局都已經(jīng)完全變了樣子,賈勇選了一個和相親位置差不多的地方坐下。
賈勇盯著對面的空椅子,回想起相親那天,秀珍穿著一件紅色的高領(lǐng)毛衣,一條肥大的牛仔褲,一雙半高的黑色皮靴,散開的頭發(fā)披在肩上,畫著淡妝的臉端莊優(yōu)雅,大大的眼睛炯炯有神,看到遲到的自己,有些害羞的站起來跟說:“你來啦,吃的我都點好了,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先生,您看看吃點兒什么。”一旁的服務(wù)員把菜單遞了過來。
賈勇隨意點了一些食物把菜單還給服務(wù)員后又陷入了沉思,結(jié)婚這么多年,秀珍經(jīng)常在手機(jī)上給自己發(fā)一些好吃的餐廳,自己總是說等有時間帶秀珍去吃,可是這么多年,真正做到了不過寥寥幾次,有時候秀珍有些不開心時,自己總會以工作太忙,年輕時賺錢為主搪塞過去。
想想有些可笑,當(dāng)現(xiàn)在自己有了充足的時間,卻失去了那個一直等待著自己的人。假如自己早就這么想的話,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至少不會在那個早晨把碗摔在地上,氣的秀珍奪門而出。
顯然一切的悔恨都來的于事無補(bǔ),賈勇拿起桌上的食物塞進(jìn)嘴里,狠狠的咀嚼,然后硬咽了下去。
可能是城市商業(yè)中心遷移的緣故,原本忙碌的餐廳變得冷冷清清,而顧客也由年輕人變成了一些帶孩子來的中年人。
時間是個奇特的東西,你看不見它,它卻處處盯著你。它給予你的一切隨時又可以輕松奪走,來不及閃躲和反抗。
賈勇的眼睛變得深邃而神秘,他看不清迷霧之中最致命的危險,但還是想要探尋那隱藏在迷霧之后最清晰的真相。
或許正因為痛苦難以回避,你更要在它到來時仔細(xì)端詳。
第23章 .怪聲
回到家時幾近半夜,還未開門就已經(jīng)聽見父親的鼾聲此起彼伏。
躺在床上時,原本的困意卻煙消云散。賈勇直勾勾的盯著天花板,一直到眼睛開始發(fā)澀,有眼淚緩緩汩出才漸漸入夢,屋內(nèi)只剩下月色勾勒出樹枝的影子借著寒風(fēng)在屋里翩翩起舞。
大媽們歡快的交談聲準(zhǔn)時的就像打鳴的公雞一般,在陽光刺破夜色的第一時間叫醒了賈勇,賈勇不情愿的爬下了床。
父親可能昨晚喝的過于盡興的緣故,還在屋里打著呼嚕。賈勇來到廚房煮上了粥和雞蛋后,戴上耳機(jī)后按下了手機(jī)中的播放鍵。
自己一直都有起床后聽歌的習(xí)慣,只是近日來自己的生活節(jié)奏早已支離破碎。
他側(cè)靠在椅背,閉著眼睛,世界彷佛變得安靜下來,陪著自己一起聽完每一首歌。老歌單已經(jīng)聽了七八年,上面都是些老歌,李宗盛、任賢齊、張宇這種歌手是他的最愛,歌聲中那種獨特的敘事感讓賈勇特別的陶醉。
“咚”的一聲,窗外一支粗壯的樹枝被狂風(fēng)扯斷后不偏不倚的落在陽臺外面,賈勇起身到窗前看了一眼,并沒有傷到路人,倒是把附近聊天的大媽嚇得夠嗆,紛紛拿起板凳小跑著換了個頭頂沒有樹杈的位置圍成一圈。
突然的聲響把父親從夢中驚醒,揉搓著雙眼打開房門問道:“怎么了,那么大的聲音。”
“沒事兒,外面樹枝刮斷了掉了下來。”賈勇順手打開了陽臺的窗戶繼續(xù)說道:“你昨天這是喝了多少,房門一開整個家里都是酒味。吃飯吧,一會兒你沖個澡吧。”
賈勇走進(jìn)廚房,把飯盛出來擺在餐桌。
父親看到早餐還是老兩樣的時候有些得意的說道:“不錯嘛,都知道早餐該吃什么了。”
“那還不我爺爺教的好么,老賈家的祖?zhèn)鞑俗V。”賈勇笑著說道,把剛剝好的雞蛋遞給了父親。
“這么吃科學(xué)又營養(yǎng),你看我這身體,快七十的人了還是不輸小青年。”父親用右手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展示著自己的硬朗。
“知道了知道了,快吃吧,一會兒我去看看鐘表修好了沒有,很快就回來。今天外面天太冷,你就別出去瞎溜達(dá)了,老實待在家看京劇吧。”賈勇囑咐道。
“行,忙你的去吧,對了,秀珍什么時候回來啊,我來家里的事兒你跟她說了沒?”父親吹了吹冒著熱氣的粥,抬頭問道。
“說了,丈母娘還有些不舒服,估摸著怎么還得一個星期吧。”賈勇已經(jīng)迅速的把早餐吃完,抱著胳膊靠著椅背回答。
父親仰頭掐著手算了算:“二一、二二、二三……那這不得大年二十七了啊。”
“差不多吧。”賈勇應(yīng)付了一句,打開手機(jī)日歷,這個年看來是很難好好過了。
“日子過的真是快啊,眼瞅著又是一年。”父親感慨道,“對了,過兩天咱去商品城買點年貨吧,你看這家里一點兒過年的味道都沒有。等你上班了,我給你好好收拾下衛(wèi)生,新年就得有新氣象,不能把日子過成一彎死水那。”
“你可別在家打掃了,身體再折騰出點兒毛病可就得不償失了,我認(rèn)識個保潔,干活利落又便宜,你就別操心了啊。”賈勇趕忙勸阻父親,生怕這個節(jié)骨眼再節(jié)外生枝。
“行吧,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懶,仗著兜里有倆錢,啥事兒都得花錢找人干。”
賈勇笑了笑沒說話,從通訊錄里找到上次門頭房東給自己找的那個師傅的電話撥了過去,很快就約好了下午來家里打掃。
“你有事兒就快忙去吧,我收拾碗筷就行。”父親不緊不慢的喝著粥,愜意的樣子讓賈勇羨慕不已,假如自己跟父親那般年紀(jì),或許過上這種日子都是奢望吧。
“行啊,那就交給你了。”
賈勇把自己喬裝一番后徑直來到鐘表店,時間雖然挺早,但已開門營業(yè)。
老板坐在那張桌子前,面前擺放著一碗熱騰騰面,熱騰騰的香氣溢滿整個房間。
看到賈勇后,店主笑著說道:“這么早就過來了。”
“嗯。”賈勇點了點頭。
“表修好了,來,過來看下。”店主把賈勇帶到長桌里面一些的位置。
鐘表安靜的立在那里,外貌并無任何改動,賈勇偷偷的瞟著放置攝像機(jī)的位置,心跳明顯加速。
“你一個人來的?”店主突然問道。
賈勇有些緊張,趕忙轉(zhuǎn)身面朝著店主,有些結(jié)巴的回答道:“嗯嗯……是的……怎么了?”
“你一個人恐怕搬不動它吧。”店主笑著說。
賈勇這才明白店主問話的意圖,撓了撓頭,笑著說道:“可不說呢,我怎么把這茬兒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