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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鴻被安置在了一間偏院里,他之前被擄走的物品也被一一歸還,不過是一柄佩刀和些許隨身衣物。傍晚時,有個胖胖的小子推門進來,將手中的銅盆舉得老高:“請公子洗臉。”
離鴻“噗地”一聲笑了出來:“我可不是什麼公子,你叫我小……”他驀地住了口,臉上的笑意也澀了,“叫我離鴻就好。”
那小胖子咽了口唾沫,小聲問道:“離鴻就是狼主給你起的名字麼?好威風……”
離鴻有些語塞,上前接過他手中銅盆:“你是做什麼的?”
“我在這兒打雜,大名叫做王貴,公子你叫我阿貴就好。”小胖子說話時眉毛一跳一跳的。
“你別叫我公子,聽著怪怪的,我們差不多大,你叫我一聲兄弟也行,”離鴻抓了抓頭,問道,“你也是風狼的人麼?”
阿貴立刻擺手:“咳,我算什麼,怎麼敢說是風狼的人,只是個打雜的下人而已,是苦娘撥我來照顧公……照顧兄弟你起居的。”他改口改得并不順溜,偷偷吐了吐舌頭,“我們都聽說了,你見了狼主,竟然還毫發無損的出來了,你武功一定很高吧!”
離鴻連連苦笑:“我武功稀松平常得很,這次全是運氣,”他見這小胖子為人還和氣,趁機問道,“你們似乎都很怕狼主,為什麼?”
阿貴聽他這樣問,忙向屋外看了看,緊張兮兮地壓低了聲音:“咱們私下可不敢議論狼主,不過你既然問了,我就悄悄地說給你聽。我在這里幫工做了五六年,狼主只來過這兒三次,每次都有人倒霉,頭一次是老堂主犯了什麼過失,連同天南堂幾個掌事的當日就被處死了。第二次是風狼內的一場集會,狼主在云州歇了兩日,偏偏派去服侍他的人毛躁,聽說是碰落了他的面具,那間屋子里三十個人可是一個都沒活下來。”
阿貴一面說一面慘白著臉咂舌頭,離鴻卻愣住了:“狼主平日里還戴著面具?”
這下阿貴可吃驚極了:“你你你不是見過狼主麼?你見他沒戴面具?”
離鴻忙解釋道:“當時黑得很,我什麼也沒看清。”
阿貴這才緩過氣來,看了他半天:“你的運氣當真好極了,要是看見他的臉,一定不能活著出來……這次只死了一個人,大夥可都松了口氣。”
離鴻默不作聲地洗了臉,又試著從阿貴口中探些其他的事情:“這里究竟是什麼地方?我前天來得迷糊,一直都弄不清楚。”
阿貴這次答得爽快:“這里是云州。”
“云州?”離鴻從未聽過這個地名,又問道,“風狼是這里的幫派麼?”
“你竟什麼都不懂,”阿貴又驚了,很快向他解釋道,“云州只是天南的地界,風狼里還有朔北、河西、平東另三處堂口,各有各的天下,除了狼主誰也號令不動他們。”
風狼規模竟如此之大,離鴻暗暗感嘆了一句,又道:“阿貴,這風狼……究竟是做什麼的?”
阿貴連連搖頭:“這我可說不清楚,他們常常離開這里十天半個月,回來了便通宵玩樂。沒人敢來云州做買賣,所有吃穿用度都是他們派人從別的州縣買辦來,手筆極大,好像有花不完的銀錢。”
離鴻皺了皺眉:“我見他們殺人如草芥,你不怕嗎,為什麼要在這里做幫工?”
阿貴搖了搖頭:“阿爹說外面有苛捐雜稅,又有強盜草寇,一旦亂起來,半夜里不知誰就砍了誰的腦袋。在這云州城,不管是官府還是土匪,都沒人敢涉足風狼的地界,反而安穩得多。”
離鴻一愣:“你爹也在這?”
“我爹是這兒的廚子,我娘在這里做些縫補漿洗的粗活,我從小就在云州長大,風狼的人雖然古怪,卻很少為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