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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東兩路本是借著境內的水網,和北戎打得有來有往。可終究還是太靠北了,天一冷,水面就結冰了。
如此一來,北戎騎兵如入無人之境,兩路被打得節節敗退,相繼丟了濮州、齊州、鄆州、濟州等地。
整個京東西路近乎大半疆域都被北戎打下,而京東東路那邊,雖暫時還未失城,但一旦京東西路悉數淪陷,北戎打東路就宛如關門打狗,除非跳海,不然再無生路。
于是西路要退的話,東路也要退,還不能往東路撤,提防被人關門打狗,所以只能往南撤,撤到淮南東路。
可如今淮南東路的日子也不好過,也是戰火紛飛。
只是北戎主力都去打京東兩路了,暫時還沒分出多余的眼神,只有小股兵力在亳州宿州一帶騷擾。
即便如此,也把早先都聚在亳州觀察京畿路一帶形勢的眾人,嚇得連連往后遷徙,移到了泗州。
"楊變他就不管管,放任幾地生靈涂炭?北戎要往東打,他就不知道攔一攔?"
堂上,坐了十多個衣衫華麗之人,俱是一臉凝重。
旁人都沒說話,其中一人卻暴跳如雷。
人家為何要攔?
讓你南遷你不遷,讓你歸附你不歸附,好話說盡,你聽不進去,這會兒知道跳腳了。
羅長青只想翻白眼。
是的,他此刻就在泗州,本身他在亳州和這些人扯皮,誰知道戰火波及到淮南東路,他就跟著這些人一同來到亳州。
一路上看著這些人或是強裝鎮定,或是跳腳不已,早先在亳州受的氣,這會兒早就沒了,只覺得暢快。
當然他肯定不會把心里想法說出來,表面上一臉為難之色,道:“這也不能怪楊將軍,本就兵力有限,能固一地固不了幾地。而你們知道的,冬天就是北戎騎兵最厲害的時候,早年北韃還在時,哪一年不是一到冬天就南下打草谷?甚至當初攻打上京,不也選在了冬天?"
為何?
因為冬天河面結冰,昊國這邊借水防御的優勢蕩然無存。
這個道理眾人當然懂,但感情上就是不愿聽。
“羅大人,這里暫時沒什么事了,要不你還是先回去?"
這是很不客氣的下逐客令了。
但羅長青想看的戲看完了,也不想再多留了,明擺著人家就是準備商量接下來的對策,他還留著找什么不自在。
“那我就先走了。"
他也不顯惱怒,施施然就站了起來。
走到門前快出去時,他還故意嗤笑了一聲,可把堂中坐著的一眾人笑得臉色發黑。
"豎子猖狂!”有人罵道。
"行了,別再分心這些不必要的小事,接下來我們該怎么辦?"
“能怎么辦?你問我怎么辦?我能知道怎么辦?"
無人去關注此人,都看向看似坐在下處,一副不敢妄占主位,實則都知道他才是這里面說話算數的中年男人。
此人正是原同知樞密院事曹永年,淑惠公主的公公。
當初以陳家為馬首是瞻,如今上面的‘老虎’都被北戎一掃而光,留下來的人里他算是首屈一指的人物。
不光因為他官位最高,也是由于他本身就是濠州鳳陽人,當初僥幸逃過北戎的搜捕后,他就立馬帶著家眷回老家了。
曹家在當地是大戶,大到什么地步?
淮南東路四司的長官都得給曹家幾分臉面,如今曹永年回來了,又是一眾逃到淮南的人里官位最高的,可想而知是何等地位。
其實之前就有人提議,還是再往南遷的好,楊變不是能打嗎?就讓他在前面打,他們則在后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到底昊國如今命懸一線,大家也該齊心協力。
話從表面上沒錯,可若知道說這話的人,恰恰就是方才暴跳如雷怕死出名的武鄉侯,就懂了其中的含義了。
說白了,就是又想藏在對方庇護下,還想借機搞點事。
想法很好,很有利于他們這群人,無奈曹永年一直不動。
曹永年是考慮曹家的基業都在淮南,一旦遷徙,可不是簡簡單單把人遷過去的事,傷害太大損失也太多,就一直拖著。
如今這副局勢,還怎么拖?
"要不就遷了吧?這地方確實太靠北了,一旦到了冬天,河面結冰,北戎趁勢而來,即使今年拖下去,明年還是要走,何不早先過去,我們這么多人,還有京東兩路那些人加在一起,未必就壓不過那魏國公主和楊變。"
堂中一片寂靜,都在等曹永年說話。
曹永年也知道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瀕臨有些人崩潰邊緣,到時候可不會顧忌他。等到那時候就不是他拿喬想抓緊話語權,而是被人視如敝屣。
"那就大家都回去準備準備,看怎么個遷法。"
一聽這話,當即有人站起來道:“我這就回去準備。"
然后人就匆匆走了,不管被留下的其他人。
其他人左右看看,也都紛紛站了起來,托詞說要回去準備,這可把本來還想說兩句的曹永年給氣得不輕。
對于這邊發生的一切,元貞他們并不知道,但想來應該堅持不了多少時日了。
又是一年的年關,今年由于楊變防守得當,也是北戎重心都在京東和淮南,所以今年這個年是寧靜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