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的盛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尤其此人還是那謝成宜。
元貞在心中默念對方名字,又看了一眼畫像。
她心知此人非善類,卻又不好當著爹爹的面言明,因為此事牽扯太多,一個不慎便會牽出她私下找蔣家要消息之事,以及幫那楊變之事,這兩件事是萬萬不能被爹爹知曉的。
而且元貞也知道,為何爹爹會突然召她來給她看畫像,怕是早就在準備了,另外大概也與尚書內省那事有關。
尚書內省效忠爹爹,以虞夫人性格,絕不會瞞著爹爹處事。
即使虞夫人不說,內省中不定有爹爹耳目,怕是她這些日子在尚書內省所作所為,爹爹早就知曉了。
所以才會遞畫像與她,想引她回‘正途’,猶記得這次遞畫像的時間,要比夢里的時間早一些。
元貞心中一陣陣明悟,面上卻故作蹙眉之態,臉上有黯然之色。
“爹爹,女兒不想嫁人……”
“為何?”
宣仁帝皺起眉,“你年歲尚小,還沒有定性,勿要因外界一時紛擾,便因此灰心喪氣。等你年歲再大一些,回首再看,有些事情不過是小事,并不能影響什么。若是因那些流言蜚語,皇后已經處置過一番了,想來以后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
元貞深吸一口氣,似終于下定決心要把自己心事道與爹爹聽。
“爹爹你也知道,圓圓素來隨性慣了,習慣了宮里的生活,也不想去改變它。世間女子多苦,嫁于夫君后,要洗手作羹,要侍奉丈夫照顧婆母,若有難纏的小姑妯娌,還要疲于應付,又要為丈夫生兒育女,去那鬼門關上走一遭……”
她說得很慢,似有無限感嘆。
“女兒自私,不愿去過那種日子。咱大昊公主不若前朝公主那般肆意,言行舉止皆要受到約束,一旦行差踏錯,便要遭受朝臣指摘,哪怕是婚后都不能免俗。就不說其他,只說三姐五姐,也是貴為一國公主,一個受制于婆母,不敢反抗,一個因丈夫風流,日漸憔悴。”
作者有話說:
1審刑院其實就有點類似明代的三法司,明代的三法司是都察院、刑部、大理寺。宋代是審刑院、大理寺、刑部。都察院則類似御史臺,御史臺又分臺院、諫院。宋代臺諫制度很bt的,言官噴皇帝一臉唾沫都是常事。
第35章
文官勢大, 何止是壓制武官,對皇帝宮妃皇子公主也是指手畫腳。
此舉確實能起到對皇權節制的作用,以免帝王行差踏錯, 壞了江山社稷,可連堂堂公主的婚姻都要干涉, 未免矯枉過正。
以至于出嫁的公主受了氣卻不敢言,這種不敢言不僅僅只是不敢言說,是持續多年早已形成束縛的不敢妄為。
這種‘不敢妄為’已經持續很久了, 久到身為皇女的公主們已經不知‘妄為’兩字怎么書, 一旦行止不端,不光母親喝止, 宮人勸阻, 大臣也彈劾申斥, 久而久之便都成了女德楷模。
真以為她受寵, 僅僅是因她肖似爹爹?
不不不, 她不過是爹爹的內心投射罷了。
很早以前, 元貞就堪透了這點, 因此爹爹喜歡什么,她便去做什么。
爹爹不能妄為, 她來替爹爹妄為, 爹爹不能喜奢華, 她來喜奢華,爹爹喜歡肆意的,她便肆意些……
所以她不在意人言, 我行我素, 任性妄為, 張揚跋扈。
大臣越是斥她, 爹爹越是袒護她,因為她就是爹爹不能妄為下的自己啊。
而眼下這些感嘆,又何嘗不是元貞的心聲,那夢里她便說過同樣的話,此番說來,更多了幾分五味雜陳。
“三姐五姐受苦卻不敢言,其實我知曉若她們進宮來找爹爹訴苦,爹爹定不會不管她們。可她們不來,二人母妃也不來,爹爹如何為她們出頭?女兒不知她們是如何消化這些苦楚,女兒在夜深無人時,也曾設想過這些場面。”
“或許她們是忌憚人言,或許她們告知了她們的娘,她們的娘卻因腦中根深蒂固的慎行勸住了她們,或許她們的娘會對她們說,世間男兒皆如此,即使鬧大了又如何,哪怕是和離再嫁,換一個夫君依舊如此,還會被人妄議,惹得朝臣彈劾。你能一輩子不嫁人嗎?如不能,這便是你必然要受的苦……”
元貞沉浸在思緒時,宣仁帝何嘗不也在回憶自身。
想及幾個女兒的不爭氣,尤其貞嫻和徽禾,自己都不能幫自己,他就算為其出頭又有何用,還不是爛泥扶不上墻。
又想及自己當初,年少輕狂,招來多少斥責,本以為自己不過是個閑散郡王,妨礙不到什么,斥就斥吧,誰曾想有一日會入主皇宮,君臨天下。
然后呢?
然后發生太多事了!
其實宣仁帝已經放棄說服女兒,可他作為父親,還有著身為父親的克制。
“你年紀還小,想法難免任性。這樣吧,事情先放一放,以后再說。”
元貞只能點點頭:“好。”
“這畫像你拿回去,朕還是覺得你見的男子還是太少,也是這皇宮束縛了你們,朕教你們讀書明理,貞嫻和徽禾是讀了沒讀懂,你是讀得太懂了……”
宣仁帝似有無限唏噓,又說:“過幾日端午佳節,是時金明池有賽龍舟,晚上會在瓊林苑擺宴,是時……”
見女兒半垂著目也不說話,宣仁帝無奈揮了揮手:“你回吧。”
“是。”
.
元貞退出殿外,在殿門外碰見了馬安福。
“馬押班。”她微微頷首道。
對于宣仁帝身邊服侍的這些內侍,她一向都很客氣。
“公主這便回了?外頭日頭大,小的讓人準備肩輦?”
“不用了,沒幾步路,我自去便是。”她還沒有狂妄到一點路便讓人用肩輦抬,福寧殿距后苑其實并沒有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