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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尋來,裝作來此躲清靜,又放任外面流言如虎,甚至暗中命人在其中加了把火,讓流言燒得更旺一些。
那日所書的幾行字,她是故意做得那般模樣,便是心知關直筆和程直筆都留下一人,定是好奇她來此做甚,苗曼兒必然會把那揉掉的字拿走交給人看。
包括來這藏書閣,在此地做出一副怡然自得模樣,甚至方才說的那些話,一切的一切不過是想讓對方明白自己的意圖。
那夢里,虞夫人死后,尚書內省樹倒猢猻散,與之相反,入內內侍省和內侍省又水漲船高了一撥。
據說,虞夫人早就身患重病,卻一直未告老榮養。
為何不去榮養?
結合夢里尚書內省后來的倒散,以及關直筆和程直筆之間的內斗,怕是這尚書內省也不是什么清凈之地。
沒有能托付的人,虞夫人如何能放心榮養?
這時候,她來了。
她學識不差,為人處事也不若外界傳言那般,她喜歡清靜,又因婚事受阻灰心喪氣,對朝政也頗有興趣,最重要的是——她是圣上最寵愛、抑或換算為還算信任的女兒。
這些可足夠了?
其實元貞并不確定。
她安排下這一切,僅僅來源于夢里有限的所知,以及自己的推敲猜測,很可能她的猜測都是錯的,一切都是俏媚眼拋給了瞎子看。
會是嗎?
她能如愿以償嗎?
這位行事低調卻堪為父皇最信任的內尚書,可敢動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念頭?
心亂了。
亂于所知太少,又不夠十拿九穩,可她目前能做到的也只能是這樣。
元貞深呼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她緩緩地收拾著桌案,收拾完將筆墨紙硯一一擺放好,又在桌上攤開一張宣紙。
心亂了,就練字吧。
第33章
“蕙娘, 你可看懂了?”
蕙娘半垂著臉,試圖掩蓋目中的驚駭。
須臾,她苦笑說:“我原以為她是來此躲清靜, 如今看來她所圖并不僅僅是如此,她怎么敢?她就不怕……”
最后一句, 方暴露蕙娘心中的驚駭。
她怎么敢?
虞夫人緩緩咀嚼著這句話。
為何要說敢不敢?而不說能不能?
這股震驚一直持續著,持續到下午,蕙娘才又來找虞夫人說話。
她有些失魂落魄, 似乎將要說出的話顛覆了她的認知, 但她又不能不說。
“夫人,我思索了一天, 其實換個念頭想, 如此倒也好。入內內侍省那邊魏思進一直咄咄逼人, 都知他背后是誰, 裴鵬海在宮外待久了, 和那些文官眉來眼去也就罷, 內里他竟敢對尚書內省也動心思。
“程直筆性格剛直, 她不是關直筆的對手,可關巧慧她竟敢和魏思進有來往。您的病需要養, 不能再拖下去了, 您求退不得, 卻又顧忌后繼無人,如今這位來了。
“不如就交給她,她是圣上最寵愛的公主, 想必也是信任的, 不然圣上不會讓她到內省來, 如今又因婚事受阻絕了嫁人的念頭, 您退去榮養,讓她求仁得仁,何不兩全其美。”
這次,蕙娘是把心里的話一股腦都說完了。
早先她觀程半香和關巧慧齟齬,知曉二人在夫人心中的地位,一直只觀不言,今日算是徹徹底底把潛藏在底下的齟齬掀了開。
而虞夫人,前面都能處之泰然,唯獨在聽到關巧慧與魏思進有來往的那一瞬間,整個人憑空老了許多。
巧慧總埋怨她偏心半香,為何就不自省她為何偏袒?
她自以為對那邊示好,便能求得尚書內省的安穩,殊不知尚書內省本就建立在內侍的對立面,如若兩者真能合縱連橫,那歷代圣上為何要設立尚書內省,何不直接用內侍們更便捷省事。
恐怕哪日尚書內省和內侍們聯合起來,哪日就是尚書內省的盡頭。
可虞夫人也知曉,關巧慧是急了。若時光倒轉幾年,她身體狀況還佳,巧慧是絕不會動這種心思。可恰恰是她身體每況日下,入內內侍省咄咄逼人,背后還有個裴鵬海撐著,才讓巧慧急了,慌了。
她怕自己死了,尚書內省便不復存在。
這就是個死結。
不向入內內侍省低頭,尚書內省怕是要分崩離析,向入內內侍省低頭,又會惹來圣上忌憚。
“你啊……”
虞夫人靠在椅子里,徐徐嘆了口氣。
不等她說,蕙娘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道:“夫人,我知我僭越了,可蕙娘只想夫人好好的,您以為您能瞞過蕙娘嗎?你那病……”
說到這里,蕙娘痛哭出聲。
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