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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清澈,又不失柔和。
“七殿下來了……”
“他又來了?”
這話頗有含義。
綰鳶不禁捏了捏手指,踟躕道:“公主,七殿下他……”
她似想勸什么,雖然她也不知該勸什么。
“行了,我明白?!?
帳中,披散著長發的人兒緩緩坐起,“再一再二再三,不可再四。罷,服侍我起吧。”
見公主不再對七皇子避而不見,綰鳶到底心底一松,忙揚聲叫殿外候著的小宮人備水進來,之后洗漱更衣梳妝打扮,不必細說。
見一向愛美的公主終于開始打扮了,而不是連著多日倦怠梳妝,連幫綰鳶打下手的小宮人們也不禁面露幾分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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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殿,蕭杞已經喝下兩盞茶了。
他格外坐立難安,不知素來待他親厚的阿姐,為何連著數日都不見他。
是他不知何處惹了阿姐生氣?還是真如流言那般,阿姐是因為那西北蠻子大放厥詞,不堪受辱才羞于見人?
可即使——羞于見人,也不該是不見他。
在蕭杞心里,他是阿姐最疼愛的弟弟,平日里不管是功課還是為人處事,阿姐對他都是敦敦教誨不倦,往日阿姐從父皇那兒得了什么好物,也從來不會忘記他。
不是親姐弟,卻勝似親姐弟。
蕭杞甚至早在心里打定主意,日后定要當阿姐的依靠,哪怕有一天父皇不在了,阿姐失了圣寵,無依無靠。
等到那時候他肯定長大了,有他這么個弟弟在,誰也不能欺負她。
蕭杞從未想過有一日阿姐會不再親厚自己,想都不敢想,因此這幾天的處境讓他格外難安。
就在蕭杞胡思亂想之際,一行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元貞。
她一改往日張揚華麗的打扮,今天打扮得格外素淡。
牙色的抹胸,青色齊腰襦裙,外面是一件天青色繡蘭紋的褙子。
難得她今日未梳高髻,也未戴花冠,而是梳著半垂的蝶髻,頭上的發飾也不多,只隨意的斜插了根青玉簪子。
但她肌膚賽雪,烏發紅唇,面如芍藥,本就是個富貴美人兒,秾艷瑰麗的長相,如此素雅的打扮,在她身上倒顯得有些不協調。
倒不是不好看,美是極美的,畢竟元貞公主乃皇宮獨一無二的絕色,世人皆知。就是讓人覺得有些陌生。
難道說近日阿姐深居簡出,不見外人,不是因為其他,而是因為惹了父皇生氣的緣故?
見到這樣一副情景,蕭杞不禁又換了想法。
無他,世人皆知宣仁帝不喜治國,反而喜歡舞文弄墨,是個典型的文人性格。而時下文人雅士喜好玩弄風雅,總之一切都逃不開一個‘雅’字。
宣仁帝自然也不能免俗。
也因此上行下效,竟形成一股風氣?;蕦m作為皇帝的居所,明明該是極盡奢華之能事,偏偏整體基調都為清淡素雅風,宮妃們也是一個賽一個往素雅處打扮。
元貞公主算是唯一的特立獨行,那叫一個她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怎么奢侈華麗怎么打扮。
關鍵宣仁帝也不訓斥她。
換做旁人,免不得招來一頓冷眼,數月見不到天顏。換成她,圣上不但不訓斥,反而說如此打扮甚好,不愧是朕的公主。
哪怕言官再三諫言,說公主奢侈成性,實非我朝之福,圣上也依舊置若罔聞。
所以說,人和人真不能比。
當然,元貞也有‘投其所好’的時候,那就是她惹了父皇生氣,想尋其‘示弱賠禮’之時。
這也是蕭杞為何會這么想,因為宣仁帝最喜愛的顏色,便是天青色。
元貞沒想到自己只是隨口一句素凈點,綰鳶便‘自作主張’替她挑了這么個色的褙子,更沒想到不過一件衣裳竟惹得蕭杞如此多思。
此時的她心緒完全不在穿什么做什么上,來見蕭杞也不過是知曉一直避著不見,恐會惹來非議。
而那件事,她畢竟還不確定。
思索間,她不禁又看了蕭杞一眼。
這一眼,讓蕭杞格外難安,不禁摸了摸頭不解道:“阿姐,你為何如此看弟弟,可是弟弟……”
元貞收回雜亂心緒。
眼前的少年不過舞勺之年,尚且稚嫩,白凈的臉龐,青澀的目光,因為瘦,所以顯得十分柔弱。
這樣一個少年,真是夢里那若干年后一碗毒酒送自己歸了西的‘好弟弟’?
可若不是,那個夢為何那么真?
真到她一看見這張臉,就止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