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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路燈無聲地襯托下,她在這座島上,好似就不顯得那么形單影只了。
拐個彎時,視線內恰好出現一片花海,他單手抄著褲袋,閑聊地說:“你知道蝴蝶墜在深海里像什么?”
路汐虛心請教:“嗯?”
容伽禮垂眸凝住她:“像貝殼。”
也像她,看著雪白無瑕,觸及又會發現外殼很韌性而鋒利,想要誘她從殼里出來,將最柔軟的那部分信任地坦露在外,是需要前所未有的耐心去使她對這個世界放下戒心。
容伽禮恰好就有,也不能他一人懷著執念不能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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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汐雖不解貝殼跟蝴蝶怎么掛鉤的起來,卻沒有反駁容伽禮的話,多數時候她的性子慣愛給人提供情緒價值,零點還有一場夜戲要拍,她沒理由默許自己跟容伽禮回浮山灣酒店。
快到劇組時,人多眼雜,路汐停下步,揣著口袋僅剩的現金說:“我還欠你兩百三十元。”
容伽禮看她數著零散的紙幣,“留著吧。”
路汐小聲說:“說過要還的。”
容伽禮:“不想要。”
這么直接?路汐表情微怔:“我的錢……”她想解釋是自己辛苦拍戲賺來的,不是什么違法途徑所得,怎么就讓他不想要了呢?
夜風吹來,沿街的路燈被稀碎的樹葉晃了晃,連帶四周都暗淡幾秒。
她卻清晰地看到容伽禮笑了下,又不怎么明顯,“想讓你寢食難安一下。”
沒有時間再多聊,路汐頗為無奈地目送這位故意讓她寢食難安的男人離開,路燈的光不斷從他背影拂過,直到徹底消失,才慢吞吞地回到了老居民樓。
一進去,就看到赧淵靠在煙灰色墻根前,嗓音摻著點揶揄:“他又給你零花錢啊?”
如今和容伽禮私下站一處,落人眼里和暗通款曲沒區別。
被看到了,路汐走近些,也沒佯裝聽不懂這話:“是我在還債。”
赧淵從口袋摸了一支煙出來,隨口似的問:“還的清楚么?”
“我不知道。”路汐從十六歲在這座島與容伽禮初逢后,她的處境所迫欠他太多債了,抬指也要煙:“可還不清也得還,或許現在能給我機會還,已經是這七年等待中的最好結果了。”
赧淵將煙盒遞給她,隨隨便便的抽著煙玩,沒在吭聲。
從樓道里,夏郁翡走了出來,恰好看到導演和路汐,一個平靜又漠然地站在墻根前,一個微微垂頭,夾著細長雪白的煙點著,那抹燃燒而起的猩紅就如同紅塵的線……
燃盡了,天黑之后,與深淵就沒有一線之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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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渡》拍攝了也快小半月,十幾場的戲拍下來,夏郁翡先前的狀態都很順利通過赧淵的挑剔要求,但是未料拍到重頭戲的時候,腦子卡殼了。
入不了戲,下場可想而知。
赧淵在片場冷著臉:
“這條不過。”
“重新拍。”
“再拍!”
“夏郁翡,你讀劇本時有沒有帶入逢樂的處境?她辛辛苦苦攢下一筆錢給江微買了攝像機,如今看到攝像機被故意摔壞,第一反應是該在江微父母面前流露出憤怒嗎?”
等重拍了一遍又一遍,到第十條的時候,赧淵直接揮手讓大家中場休息,對夏郁翡說:“給你十分鐘,去旁邊調整下自己狀態。”
夏郁翡接過場務遞來的劇本,尷尬地頂著四周的目光,拖著步子往一側沒人的地方走。
她隨便找了個臺階坐下,卻心知不遠處片場的赧淵可不打算當眾給她臺階下,便爭分奪秒地翻起了劇本,只是越緊張焦躁,這劇本的內容就越是不進腦。
夏郁翡甚至覺得喉嚨跟被灌了濃煙似的,連臺詞都不能完整念出來。
這時,繃緊的肩膀被人輕輕一拍。
她以為十分鐘這么快就到了,場務來召喚,茫然回過頭,看到卻是路汐。
路汐今天沒有重頭戲,是跟b組的副導演,不知何時來這邊觀戲了。隨即,也往臺階落坐,只字未提夏郁翡入不了戲被赧淵訓的事,而是很輕地笑了一下:“逢樂從十六歲起就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是在江微家寄宿的。”
夏郁翡徹底回過神,說:“為什么?”
逢樂既是寄人籬下,為什么不讓她父親接回自己家,而是留在沒有血緣關系的江氏集團家里寄宿念書。
路汐垂眸,望著夏郁翡膝上的劇本低語:“逢樂覺得那是地獄,可實際上卻是父親能力范圍內為她求來的最好天堂了。”
能念最好的貴族學校,與江氏集團千金江微一起結伴生活。
在外人眼里。
逢樂待在江家,總比跟曾經為了給妻子治病而欠債累累的父親一起生活要舒服。
“逢樂想回家的。”夏郁翡凝望著路汐的白凈側臉,不知為何在某一瞬間,她好似和腦海中的逢樂重合了,可明明飾演這個角色的,是自己。
頓了半響,語氣透著篤定說:
“想帶江微一起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