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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程偏過頭,跟著管家出了后門,進到院子里。夜色正好拉開序幕,壁燈亮起,一些光芒投射到湖面,湖水的褶皺被點亮,漣漪層層漾開。
一些漾進他心里。
“好地方!”香蕉由衷贊美。
凌程昨晚特地回了趟南陵,備了好些東西。他跟酒店管家去取,回來的路上鐘笛跟她的朋友聊完,也過來幫忙。
鐘笛抱進門的是鮮花和燭臺,香蕉看傻眼了,對凌程比了個大拇指:“浪漫這玩意兒還是你造詣高。”
凌程請管家給院子里的花圃添了星星燈,自己鋪了餐墊,放上鮮花燭臺和水果零食,弄好一切后,他對兩位女士說:“膠片機需要嗎?拍立得也有。”
“當然!”香蕉特別喜歡拍照,但工作忙碌,鮮少有這種精致擺拍的機會。她今晚要愛死凌程。
她打算拍至少一百張,留著回去慢慢發朋友圈。錯過了春天的露營,夏季冰爽九宮格那就萬萬不能少。
鐘笛對凌程安排的這一切都不感到意外。他就是這樣一個人,懂浪漫、懂女孩、更懂生活。加上他的好脾氣,他在朋友們眼中永遠可以得到滿分。
“房間選好了嗎?”凌程問香蕉。
香蕉指了指靠左那一間,“我就這里了,你倆隨意。”
一共就兩個房間,鐘笛能怎么隨意?她進去把自己的東西放在了香蕉指的這一間。
鐘笛就帶了換洗衣物、充電器和幾樣必需品,她把充電器拿出來,把手機充上電,一回頭,凌程倚在門框上看著她。
“有事?”她收回視線。
凌程微微站直身體,再一次問她:“你到底還欠多少錢?”
“這跟你沒關系。”
“你想賣我送你的手表,怎么跟我沒關系?”
“難道不是你送了我,這東西就是我的了嗎?我有支配權。”
“是。”凌程努努嘴,“美真需要手術費的時候你沒賣,你哥前年創業需要錢的時候你也沒賣,怎么著,見到我了,才想起來這塊表?其實我以為你早扔了呢,畢竟你從來都沒戴過,分手之后你把我送你的所有東西都還回來,就這塊表沒還。”
一些分手時的記憶涌上心頭,鐘笛站在床頭柜前,視線落在上頭的翡翠湖宣傳冊上,上面有句話是——一次旅途,終身難忘。
她手指探過去,輕飄飄地翻過這一頁,對凌程說:“你不如明說,你到底想要什么,你還想從我身上得到什么,找回自尊心?還是……”
后面的話她上一次已經說過了,沒有重復的必要。她覺得他心里清楚。
拉扯這么多天,終究讓一塊手表做了翻頁的助力。
凌程看著鐘笛的側影,她始終不回頭看他,靜了幾秒鐘后,他往里走了幾步,走到她的正后方。
“我還能從你身上得到什么?”他問。
未等鐘笛回答,他嗤笑出聲,“上次說你誤解我是我虛偽,我可不就是想跟你上床嘛。除了你的身體,我又得到過什么呢。”
她的愛,似乎暫停在戀愛的第三年,她這顆心,他也好像從來就沒有看見過完整的形態。她在的日記的恨倒是足夠鮮明,還有她的背叛,成為他午夜夢回最深刻也最反復的黑色場景。
可笑的是,他在她心里,也沒有心,只有欲。
鐘笛也不明確凌程到底更想要什么,最初她以為他想要報復她的背叛,后來他卻很快收斂,像是僅僅只想探求當年她背叛的原因。
可他又說,看過日記,原諒她了……而后她開始在他的小心翼翼里審視自己。
她的心態一如當初,愛就是愛,恨就是恨,結束便結束。愛恨糾纏是不忙碌的癡男怨女才會上演的情節,她很忙碌,為生活而奔波,為生存而投入全部精力,她沒有凌程這么多的時間和精力去思考對方心里的彎彎繞繞。
分手前精疲力盡的那一年已經耗光了她對愛產生的所有憧憬和期待。沒有了憧憬,也就無所謂安全感,沒有了期待,她很快就找回她自己。
她覺得這五年很好,比過去要好。這個理由足以支撐她絕不回頭的執念。
鐘笛轉過身,筆直地朝凌程走過來,“你總問我欠多少錢,是打算當救世主嗎?”
凌程從沒想過要做她的救世主,他曾經只是覺得他們倆是一體,就該風雨同舟。
鐘笛看著他不動的嘴唇,又看向他深邃的眉眼:“那不如我們做一筆交易。”
凌程一顆心開始下沉。
“我跟你上床,滿足你的訴求,也給你當救世主的機會,然后我們一筆勾銷。”
凌程在她的眼睛里看見冷靜和篤定。她這幅堅不可摧的樣子就好像這句貶低兩人的話只會刺傷他一個人。
“這樣那塊表就不用賣了。其實我也不想賣,在你心里,那是我用初夜換的,很珍貴,對吧?”
話落鐘笛扯了扯唇角,對凌程露出一個含義不明的微笑。
她掠過他,往門外走,“半夜我去你房間。這里不提供安全套,你可以去大堂的自動販售機買。”
凌程最終從無數冷刀子里抽回神,給傷口并未愈合的心臟裹上一層硬殼。
“好。”
第15章 15
鐘笛回到院子里,香蕉把相機扔給她,指導她給自己拍照。
香蕉看出鐘笛的情緒有變化,猜到她應該是跟凌程談了什么不太輕松的話題。
這兩個怪人永遠只在私底下交流,在一起時,他們從來沒當著朋友的面紅過臉,鬧分手時,他們也沒給朋友任何為難的機會。
他們是非常有品的一對怨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