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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回:肉肉我爸媽在帶,他們對你哥有意見,估計見到你也會不高興。等我自己帶的時候你再來看。
鐘笛包里還裝著在網(wǎng)上買的庫洛米水杯,所以仍是去了肉肉的外婆外公家。她在小區(qū)門口買了水果,和新水杯一起托樓下的保安轉(zhuǎn)交。
保安收了她買的煙,辦事利落,回來時告訴她,小姑娘問姑姑怎么沒來。
其實鐘笛真要去家里,二位長輩也不一定會冷臉相待。可既然她嫂子那樣說了,她就會盡可能不讓她嫂子為難。哪怕她是真的很想肉肉。
她就是這個性子,以前凌程覺得她像一塊橡皮泥,怎么捏都行,不過只能是她信任和在乎的人捏。
這是凌程私密的心得。分手前夕,他發(fā)現(xiàn)自己捏不動她了,才意識到她可能是不在乎他了。
鐘笛去她最好的朋友香蕉那兒留宿。到了地方,家里沒燈,她踮腳在牛奶箱里拿了鑰匙,自己開門進去。
香蕉晚上十一點才回,沒喝酒跟喝了酒似的,看見鐘笛來了,說要報警。
“抓走你這個沒良心的,你都個把月沒來看我了。”又把鐘笛撲倒在床上。
十一年前,兩人在汪洋做助教的畫室里認識。鐘笛去給哥哥送吃的,畫室里除了在辦公室休息的汪洋,就剩下香蕉一個女孩。
十九歲的香蕉憑一已之力把畫室抽成網(wǎng)吧的味道。除了煙,她面前還擺著十幾個啤酒易拉罐。
對少女鐘笛來說,這場面太震撼。汪洋讓她離香蕉遠點兒。
“你為什么叫香蕉?”鐘笛還是去跟香蕉打招呼。不是會抽煙喝酒的就是壞女孩。
“香蕉多性感啊,外頭黃黃的,里頭軟軟的,甜甜的。”香蕉盤腿坐在一個高凳上,面前是水粉顏料臨摹的莫奈的畫。
她挺有天賦,汪洋說她專業(yè)成績能考美院,可文化課成績不行。這一年她在復讀。
香蕉是她給自己取的綽號,她本名叫周雯靜。鐘笛覺得她人如綽號。
這十來年,鐘笛身邊除了哥哥嫂子,留下來的朋友只有香蕉。她愛香蕉,因為不管她是什么德行,香蕉都對她不離不棄。
“讓我摸摸你這兒料足不足,能拍情趣內(nèi)衣嘛。”香蕉上了上手,“真軟。”
“說的跟你沒有似的。”鐘笛看她拿煙,狗腿子似的想給她點火。
“你要嗎?”
“不想抽。要不你也別抽了,我剛給屋子里灑了點你那瓶很貴的香水,你別再給弄臭了。”
“行吧。”香蕉煙癮不大,抽煙只是為了放松,又說:“香水是假的,狗男人,騙我。”
香蕉的原生家庭非常糟糕,爹不疼媽不愛,無情的爹媽幾年前還指望她當伏弟魔。她有兩個弟弟,雙胞胎。
她屈服過幾年,去年才跟家里徹底斷了關(guān)系。
鐘笛記得有一回,她陪香蕉去相親,男人問她家里情況,她笑著說:“我大弟弟有一套房,我小弟弟有一套房加一輛車。”
“那你呢?”
“我有兩個弟弟,哈哈哈哈哈哈哈。”
睡到早上七點,香蕉罵罵咧咧關(guān)上鐘笛的鬧鐘,鐘笛要去拍攝,她今天可是休息日。
“我給你一萬,你別去了,繼續(xù)陪我睡。”
鐘笛還能不清楚她兜里有幾個子兒嘛。
“我用一下你的防曬霜哈。”
“你連防曬霜都買不起啦?”
“買不起你這么貴的。”
“我這是狗男人送的!”實際上是香蕉的男朋友,最近剛談的,鐘笛還沒見過。
“那防曬霜不會也是假的吧。”
“不是同一個狗男人。”
“哦。那你下次家里有狗記得提前告訴我。”鐘笛涂好出了門。
鐘笛走后,香蕉躺著點了根煙。她揉著太陽穴,想起昨夜鐘笛跟她說的那句話。
她說她見到凌程了。
凌程。
香蕉嘖了嘖嘴,翻出手機,春節(jié)還收到他發(fā)的微信來著——香蕉,新年快樂,祝你新的一年平平安安發(fā)大財。
香蕉人生第一次坐名牌車,就是凌程每年回國開的那輛奧迪。凌程跟她同歲,同星座,個性里有相似點。
這家伙家里條件好,高中就去了美國,東西方文化在骨子里融合的很好,是個性情特別真、相處起來特別有意思的人。
香蕉見他第一面就給他遞煙,他一看就不怎么抽,那會兒他剛追到鐘笛,心里喜歡得緊,估計惦記著能隨時隨地親親自個兒的小女朋友,拿煙的眼睛里是有猶豫的。
可香蕉把火送過去之后,他立刻謙卑地彎腰點火。
有錢又隨和的大帥哥還真不多。
他抽煙的樣子很好看,單純陪了香蕉一根,不像別的男生還要點評些什么,或者多嘴女生抽煙不好之類的。
那根煙之后他嚼了兩顆口香糖,又吞下三顆薄荷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