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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諾
云珩先是眸色一怔,繼而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面無表情的轉(zhuǎn)頭繼續(xù)安靜認(rèn)真的看賬本。此時,站在云珩身后專心做按摩師的喬亦自然是沒看到,云珩嘴角漸漸逸出的一絲既無奈又玩味的笑意,這笑意慢慢柔和了他俊逸的五官,最后那雙一貫沉靜淡然的眸子里也盛滿了笑。
過了一會兒,云珩合上賬本,反手搭上了喬亦正在他肩部按摩的手背上,制止住了她手下的動作,“明日官媒人要來采納,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溫潤的熱度一點點的從云珩的手掌傳到了喬亦的手背,她的心頭似乎也有一股暖流,倏地滑過,喬亦俯身雙臂圈住云珩的脖子,臉頰貼上他的臉頰,不等云珩有所反應(yīng),她搶先說道:“不要急著拒絕我,我說一句話就走?!?
云珩靜默不語,他搭在椅背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漸漸收緊起來,喉結(jié)也上下滑動了幾下。
云珩不說話,喬亦知道他這是默許了,她嘆了口氣,悶悶地說:“絮兒成親,以后有人疼有人愛,我自然替她高興,可她這一出嫁,我心里總覺得空落落的,以后我覺得孤單了讓曉芙來府里陪我住幾日,可以嗎?”
云珩沉默片刻,低沉平和地開口,“這些事你自己做主就可以,不用特意問我。”
“可我怕我又做錯事,惹你不高興啊!”
聽到這話云珩既無奈又想笑,“你還會怕我不高興?”
喬亦略微沉吟,隨后體貼地答:“怎么不會!生意上的事就夠你操心的了,我想平日里你在家能輕松開心?!甭砸煌nD,她語氣沮喪起來,“可你好像被氣到的時候比較多?!?
云珩無奈地笑笑,“回去休息吧!”隨后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我沒有不高興,只是希望你以后做事多注意些分寸,你在我這里怎么胡鬧都沒關(guān)系,但我不愿別人覺得我夫人輕浮沒家教,你懂嗎?”
云珩這句話把喬亦的心熨燙的都快要融化了,她環(huán)住云珩脖子的手臂加深了力度,臉頰輕輕地蹭了蹭他的臉頰,“我就知道你心里其實是很在乎我?!?
當(dāng)喬亦還沉浸在自我營造的溫馨氣氛中不可自拔,心里的粉紅泡泡漫天亂飛之際,結(jié)果被云珩的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只聽云珩說:“你想太多了,我只是不想別人覺得我娶的是一個輕浮不知禮數(shù)的女子?!?
喬亦無力地垂下了腦袋,不滿地嘟囔,“你就非要這么大煞情趣嘛!真不知道到底是我沒吸引力,還是你真的是一個斷袖!”她松開環(huán)住他脖頸的雙臂,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不要睡太晚,我回去了?!闭f完,她轉(zhuǎn)身離去。
云珩久久的盯著喬亦離去的方向,沒有動一下,他那樣子就像是一座恒久不動的雕像。云珩感覺到他的肩頭上似乎還留有她壓下來時的重量,一側(cè)臉頰上還殘存著她臉頰貼上來的溫度,他何嘗不貪戀如此的依靠與熱度,只是他殘存的理智告訴他,這些都是虛幻不真實的。
許久許久過后,云珩緩緩地收回了視線,他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現(xiàn)代人已不怎么講究的結(jié)婚“六禮”在大沅皇朝仍舊遵行不悖,今日是邁出結(jié)婚步伐的喜慶第一步“納采”,喬亦不懂納采是什么意思,第一次參加古代婚禮,她的興奮好奇之心不言而喻。
早晨天一亮,喬亦便早早的起床了,晨跑自然是她雷打不動的習(xí)慣,由于這天早晨她起的過早,晨跑回來后便沒有去沁梅軒,而是直接回了問竹苑,結(jié)果她剛拐進小拱門,就看到長身直立,霞姿月韻的云珩背負(fù)雙手站在院子正中間,盯著地上的某處沉思。
這是喬亦來到這里這么久以來,云珩第一次主動找她,看到云珩的一剎那喬亦的眼睛便亮起了燦若星辰般的光芒,她沒有立即興奮地跑向云珩,而是站在原地爽朗輕快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云珩聞聲轉(zhuǎn)身,入眼處喬亦正歪著頭,俏皮可愛的沖著他笑,她的臉蛋紅撲撲的,那雙純凈的眸子如黑寶石般,熠熠生輝,令人僅僅只是望一眼便不自由主的被吸了進去。
云珩嘴角微揚,眼睛里含著清淺溫和的笑意,俊朗的眉目如詩如畫。
東方的旭日漸漸升起,明媚的金色陽光灑向大地每一個角落,日暖風(fēng)輕,一派溫情祥和,云珩和喬亦就這樣靜靜的凝視著對方,誰都不想開口打破這份美好的寧靜。
許久過后,喬亦率先邁動雙腿,她步伐輕快地走到云珩身邊,笑瞇瞇地問:“你來找我?”
云珩環(huán)顧四周,笑得別有深意,他不急不緩地開口道:“找別人我不會來這里。”
喬亦頭疼皺眉,隨即橫了云珩一眼,佯裝不滿地嘟囔道:“還能好好的交流玩耍嗎?”
云珩微怔,緊接著朗聲大笑,他覺得他這個最愛肆意胡鬧的夫人吃癟的時候最可愛,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喬亦的臉頰,柔聲道:“現(xiàn)在知道知道好好說話的重要性了?”他的語氣里摻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溫柔。
喬亦驀地瞪大眼睛,伸出食指去戳云珩胸口,邊戳邊惡狠狠地控訴道:“你這個話題終結(jié)者,還好意思說這句話!我一直都是好好說話的,好嗎?不好好說話的那位是你,是你,是你??!”
云珩笑的眉舒目朗,他伸手抓住喬亦不斷作惡的手,緊攥入掌心,“好了,好了,不鬧了。我來是有事跟你說,今日我要出去一趟,明日傍晚趕回來。今日納采的事就交給你了,我已和大哥大嫂說過,到時他們會過來幫你?!?
震驚,驚喜,不可思議等一系列情緒從喬亦眼中交替而過,她張了張嘴,一臉小心翼翼地問:“你一大早在這里等著我,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對于喬亦來說,這絕對是件天大的驚喜事,沒想到云珩答應(yīng)過她的事居然真的做事,而且他還大清早親自過來等她!這說明什么,說明云珩對喬亦越來越重視,此刻的喬亦恨不得仰天大笑,可做為一個女人,該端住的時候還是非常有必要竭力克制住的,正所謂榮辱不驚嘛!
喬亦掩嘴輕咳一聲,臉上的表情淡淡地竭力抑制住想要開懷大笑的沖動,她不急不緩地開口道:“那好吧,你出門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回來。”
云珩表情沉靜,目光探究地盯著喬亦看了片刻,然后淡淡地“嗯”了一聲,接著轉(zhuǎn)身離去。
等到云珩的身影徹底離開問竹苑,喬亦雙手握拳,難掩興奮的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這時,問竹苑外與喬亦一墻之隔的云珩聽到院內(nèi)人說了一句他聽不懂的話,但聲音里透露出來的興奮與喜悅已很好的表達(dá)了說話之人的心情,云珩自從問竹苑出來后噙在嘴角的那抹笑意越加的濃烈。
劉鈞平和絮兒雖然是云家的奴仆,但云家對于兩人的婚事還算上心,云賢當(dāng)眾宣布成親當(dāng)日絮兒從云府出嫁,云家也為絮兒準(zhǔn)備了頗豐厚的嫁妝。
喬亦通過絮兒成親這件事看出云賢雖然身居高位,但他不是那種把人的貴賤高低看得特別重的人,最令喬亦這個來自人人平等時代的人欣慰的是,云珩雖然出生在這樣一個身份等級森嚴(yán)的時空,云家又是如此顯赫的貴族豪門,但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喬亦發(fā)現(xiàn)云珩也不是一個把人劃分三六九等的人。
當(dāng)然從這件事也可以看出更能看出云賢對云珩夫妻倆相當(dāng)看重,以及劉鈞平父親劉重這位云府管家也頗受云賢器重。
“納采”的地方安排在云府的清雪堂,巳時剛過,身穿正式禮服的媒人便來敲門。
喬亦什么都不懂,一切都聽云琨夫妻,只見媒人來到清雪堂后先是與云琨在門口嘰里咕嚕的說了一堆過場話,然后媒人被迎進家門,云琨和媒人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相對行禮,媒人恭恭敬敬地說:“敢納采?!闭f完,把一只大雁交到了云珉手中。
緊接著媒人又拿了一只大雁上前,又說:“陳文既受命,將加之卜,感情女為誰式?”
云琨說:“陳郎有命,且以禮而擇,某不敢辭,曰文絮?!痹歧f完后又把一張寫有絮兒生辰八字的庚帖交到了媒人陳文手里,媒人收下帖子后,兩人又寒暄片刻,云琨想要留下陳文款待一番,但陳文謝絕了云琨的邀請,匆匆的回去復(fù)命了。
送走媒人后,喬亦客氣地云琨夫妻兩人說:“有勞大哥,大嫂了?!?
云琨夫人梁樂馨拉起喬亦的手,笑著說:“咱們都是一家人,三妹這樣客氣,就見外了不是。”
喬亦笑笑,“大嫂是了解我的,我可不會說那些虛話,是真心謝謝大嫂以及我們的小寶貝。”說著,喬亦輕點了一下梁樂馨的肚子。
梁樂馨掩嘴笑了起來。
由于云琨還有公事要忙,他自己離開,梁樂馨留在云府與府里的女人們閑話家長。
喬亦記得以前貝珂看宅斗文氣的咬牙切齒,說大宅院里的女人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所以最初她來到云家時曾心驚膽戰(zhàn)了許久,她想就她這種一根腸子通到底的人,如果是宅斗劇,絕對是一出場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