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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楊撒出夜光粉之后,墓中竟如同旭日東升一般,漸漸的亮堂起來,而且越來也亮。
殷楊放眼望去,但見眼見一片男耕女的景象,阡陌交通,有山有水,宛若世外桃源。遠處是重重的青山,紅日照射下,青山之處有青云。近處,一片廣袤的田地,耕牛遍地,勤勞的漢子架牛耕地,泛出陣陣的泥土清香。眼前,小橋流水,鴨兒戲水,鸕鶿捕魚,長相俊俏的賢良女子在河邊洗衣。
長相慈祥的老者看到殷楊之后,先是詫異,后又很熱情。身邊幾個長相可愛小閨女、小小子在放風箏嬉鬧,其中一個小小子竟然與殷楊兒時有幾分相似。
如此之田園景象,實在優(yōu)美,令殷楊竟流連忘返。
殷楊突然清醒了幾分,暗自叫道,這三更半夜的墳塋之中怎么會有如此之景象。殷楊趕緊閉上了眼睛,耳邊傳來了婦人呼喚孩提的聲音,那聲音很是熟悉,與母親的聲音竟有些相似,似乎母親就在耳邊,就在眼前。
殷楊情不自禁的睜開了雙眼,發(fā)現(xiàn)一個孩子摔倒在地上,一個滿頭長發(fā)的婦人半跪著身子耐心的哄著孩提。孩子終于破涕而笑,婦人滿是疲倦的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風一吹,婦人頭發(fā)散落,黑絲中夾雜白發(fā),與母親竟有幾分相似,殷楊心中感嘆,眼睛竟望著那婦人,目光久久不能離去。
風中的婦人風韻猶在,雖是年歲在臉上留了痕跡,但仍招惹人眼。孩提繼續(xù)淘氣,怕孩提再度跌倒,婦人一路緊隨。殷楊見此,情不自禁的想起自己的孩提時代。
冷風襲來,殷楊打了個冷戰(zhàn),又清醒了幾分,趕緊閉上眼睛,心中默念“鎮(zhèn)心咒”,可此時竟心煩意亂,無論如何也集中不了心神。
殷楊似乎成了兩個人,有兩種心思意念,一種心思是沉迷陶醉于眼前的美景,另一種則是逃避眼前的一切,盡快擺脫眼前的一切。
兩種心思意念在殷楊心中翻騰,直攪得殷楊心煩意亂。殷楊咬破了嘴唇,噴出了一些熱血,心神頓時安靜下來一些,眼前的一切似乎如夢境一般,似乎很遙遠。
為了防止繼續(xù)沉迷其中,殷楊迅速拿出銀針,深深的扎進了中指的指甲之中,隨即一陣鉆心的疼痛襲來。殷楊算是清醒了許多,眼前只有微微光亮。
殷楊正欲向前之時,突然聽見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喚聲,趕忙四處尋找,發(fā)現(xiàn)那個孩提竟落入水中,婦人邊呼叫邊下河,殷楊心一驚,看那婦人在水中掙扎,殷楊想拉一把。
可殷楊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動彈不得,只能干著急??烧Q坶g又看見那孩提在放風箏,身后的婦人竟年輕許多,微風吹落長發(fā),竟不見諸白發(fā)。那個孩提無法將風箏放飛至天空,竟跑到殷楊面前,憨態(tài)可掬的讓殷楊幫忙放風箏。
殷楊心一驚,手指一疼,流出一些血來,血噴到了孩提的臉上,孩提哭了,母親略帶含蓄但又急切的趕來。孩提一直哭泣,母親著實哄不好,終于惱羞成怒。
方才一個賢惠動人的婦人頓時猙獰起來,十個手指長出一尺多長的指甲,眼睛流出血來,獠牙也長了出來,風一吹,頭發(fā)全部散落,奔著殷楊撲了過來。
殷楊大叫不好,想后退,可是竟發(fā)現(xiàn)手腳皆不能動彈,身子也不能動彈。眼看著披頭散發(fā)的婦人撲了過來,殷楊一著急,發(fā)現(xiàn)嘴中叼一片象牙,象牙片沒有融化,完好無損,便將象牙片吐向撲過來的婦人,但見,婦人的腦門上頓時多了一道血口,黑色的血液和白花花的腦漿一齊流出。婦人倒地了,孩提撲到母親身上哭了起來。
殷楊對眼前的一切不屑一顧,已然清醒了,但已為時已晚。殷楊心知肚明,現(xiàn)在已是陰陽兩界混同,自身已身陷其中而不能自拔。
殷楊趕緊想辦法,發(fā)現(xiàn)只有扎破的手指能動彈,便使勁運氣,手指流血出來,殷楊便將手指流出的血往手上彈落,這只手算是能動了。
正欲將血往其他地方彈落,發(fā)現(xiàn)一個套著驢車的老兒來了。這老兒很是和藹,慈眉善目,雖是滿臉褶皺,但很精神,這驢兒光滑油亮,兩只耳朵高高豎起。老兒要殷楊坐上驢車,殷楊不予理睬,企圖趕緊閉上眼睛,卻發(fā)現(xiàn)連眼睛都閉不上了。
殷楊只能看著眼前的一切,并用那只能動的手從褡褳之中摸出了一個黑驢蹄子,準備砸向那老兒。
據(jù)傳,黑驢蹄子能驅邪避鬼,能拒惡鬼于身外。殷、楊兩家盜墓之時都帶著黑驢蹄子,但殷楊從未試過黑驢蹄子,亦沒有見過黑驢蹄子如何驅邪避鬼。黑驢蹄子只發(fā)揮過一次功效,幾年前,殷楊隨長輩盜墓之時,墳墓倒塌,幾個人被困在其中,一時半會出不去。所帶的吃的已是不多,殷楊突然想到帶來了幾個很大的黑驢蹄子,墓中有水滲出,于是將黑驢蹄子的毛剮干凈,用水一洗,然后用墓中的器皿蒸煮,這黑驢蹄子煮熟之后,肉很香,肉湯很是黏稠。幾個人連湯帶肉全都吃到肚中。雖沒有吃飽,但殷楊有了力氣,便將墓口的大石頭挪開,幾個人便出來了。
從此以后,不管黑驢蹄子有沒有用,殷楊盜墓之時一直帶著。
那個老兒見到殷楊手里拿著黑驢蹄子,滿臉堆笑,這笑一開始很親切,可逐漸詭異起來。但見,那老頭將驢卸下套,那個驢活蹦亂跳起來,高高的抬起蹄子,似乎在炫耀。
當老頭發(fā)現(xiàn)頭顱開裂的婦人以及哭暈過去的孩提,老頭一下子騎上了毛驢。眨眼間,老頭變得猙獰無比,可愛的毛驢也猙獰起來,露出了牙,長出了犄角,奔著殷楊撲了過來。
殷楊無法后退,便將手中的黑驢蹄子砸了過去。只見,那毛驢一下子用嘴叼住了殷楊砸出去的黑驢蹄子,然后胡亂的在嘴中咀嚼,然后將黑驢蹄子生生的咽了下去。
殷楊大駭。只見,那個老頭笑瞇瞇的從驢身上下來,臉上的猙獰一掃而光。那個和善的老頭從腰間掏出了刀子,將驢肚子割開,那驢肚子被割開之后,竟是空空如也,一點血也沒有,老頭似乎在驢肚子中找那個黑驢蹄子,可是找不到。老頭滿臉無奈,突然,老頭看到毛驢的四個蹄子,便用刀割下一個,之后,笑瞇瞇的對著殷楊,要將黑驢蹄子還與殷楊。
殷楊心說“不要”,可那老頭已將驢蹄子砸向殷楊。
殷楊頓感眼前一股殺機起來,兵劍的殺氣頓時襲來。殷楊已是不能動彈,來不及躲閃,一股殺氣奔著殷楊的嘴來了,殷楊趕緊張開嘴,殺氣襲來之時,趕緊咬緊牙。
“嘎吱”一聲,殷楊用嘴叼住了一只箭,雖是用嘴叼住了,舌頭還是受了傷,滿嘴是血。殷楊將嘴中的箭趕緊吐掉,嘴中的鮮血開始翻騰。
殷楊定睛一看,眼前只有微微的亮光,但迎面撲過來陣陣陰風,殷楊趕忙將嘴中的鮮血吐出來。
迎面吹來的風將殷楊噴吐出來的鮮血全部吹散,并吹了回來,殷楊頓時渾身是血。
身上沾了鮮血之后,居然可以動了。殷楊趕緊集中心、神、氣,心中默念“伏魔咒”,同時用銀針將十根手指全部扎破,腹中一運氣,十根手指頓時如同泉水一般往外噴血。
殷楊使勁的甩著流血的十根手指。但聽見,鮮血所到之處,發(fā)出人的怪叫聲,似冤鬼哀叫,似惡鬼哭叫。那些聲音好似從另一個世界傳來,可又極其真實的響在耳畔。
殷楊還嫌不夠,又將口中的一大口鮮血噴出數(shù)丈,墓中頓時有如山崩地裂,一陣陣陣轟轟隆隆的聲響,似乎在遙遠的天邊發(fā)生,但心中卻能強烈的感到一種震撼。
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
殷楊將滴血的手指塞進嘴中,發(fā)現(xiàn)舌頭已經受傷,是被墓中的暗箭所傷,便趕緊拿出一片象牙,塞入嘴中傷口處,發(fā)現(xiàn)象牙并沒有融化,箭中并沒有毒。
這盜墓人所設計的機關雖是詭異,但用心不壞,若是被帝王將相的墓穴中的暗箭傷到舌頭,早就一命嗚呼。
殷楊心懷對同行的感激之情。定睛一看,夜光粉發(fā)出詭異的亮光,雖不是很亮,但能將其中的一切看個大概。
殷楊已經進入了次墓之中,處在次墓中的過道中。四周竟是些花花綠綠的紙人、紙馬、紙驢、紙橋,紙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有傭人、有仆人、有家丁,全都惟妙惟肖的。
殷楊喘了幾口氣,止住了手上和舌頭的血。此時,憑殷楊的感覺,墓中的陰氣已驟減了許多。殷楊便開始點火把,沒費勁,便將火把點著了。
殷家認為,盜墓時候點火把能驅鬼辟邪,墓中的妖魔鬼怪皆懼怕火光;姥姥家則認為,墓中點火把能測試出墓中的空氣流動情況,以及是否有毒氣。不管怎么樣,盜墓之時必須要點火。